高伯雨

十一月 10, 2009 馬吉 Leave a comment

高伯雨原名秉蔭,又名貞白,筆名林熙、秦仲龢等。他生於殷富之家,父親是清末舉人,可是絕意仕途,轉而搞起生意來,倒也有聲有色。民國初年香港南北行一帶,當中的龍頭大哥元發行即是高氏家族經營的。

他父親既是舉人,知書識墨,生意之餘,結交的都是當地名士。高伯雨自小耳濡目染,肚裏就裝了不少世叔伯的趣聞逸事。他不用愁衣食,少年時代從容遊歷歐洲。回國後,又跟名家習畫、學篆刻,名副其實的「三世祖」。可惜抗戰爆發,元發行倒閉,家道從此中落。他戰後也曾跟朋友做過生意,都是破產收場;不得已,只好賣文為生。他因平生喜雨,就以筆名高伯雨在報章寫專欄,一寫就寫了五十二年,結合自己的見聞,寫的多是歷史掌故,饒有趣味。有論者謂,近代諸掌故隨筆大家中,只徐凌霄、徐一士兄弟筆力跟他相當,其他如鄭逸梅、左舜生,甚至台灣的高陽、高拜石、唐魯孫等,都比他稍遜一籌。

他五十二年來發表文章累計千多萬字,不過結集不多,以「聽雨樓」命名的只有三本:《聽雨樓雜筆》(創墾出版社一九五六年)、《聽雨樓隨筆(初集)》(上海書局一九六一年)和《聽雨樓叢談》(香港南苑書屋一九六四年)。

他以後不是沒想過出書的,起先將文稿交與文匯報,卻遭遺失。跟著波文書局說願意替他出書,並且二集、三集的出版下去。全書甚至已排印、校對竣事,他還看過書樣,簽字付印。誰知等了幾個月沒有下文。他追問波文老闆,對方只支吾以對,原來書局債台高築,已面臨結業了。再有一回,朋友介紹一個出版商給他,說此人「誠實可靠」,可以將書交他出版。他於是把編好的稿一帙交了給那人,那人竟去如黃鶴。遭逢這三次「災難」,他以後就怕怕了,不敢再出書。

他一九七二年在信報開闢了個專欄,亦是叫「聽雨樓隨筆」。那專欄雖然每天只限千字,但他從不受約束,一天寫不完,便分多天連載。當時報章只有連載小說,散文連載,也頂多三兩天,像他那樣分十天八天長篇連載的,亦屬罕見。我那時正是信報擁躉,也就天天追讀,獲益良多。

一九九0年,他已高齡八十有四,自覺體力日衰,便打算趁記憶力尚存,將舊文編集出版。我那時也在他專欄見他屢屢提及此事。他今回打算自資出版,但似乎仍是波折重重。其後是小思替他找出版商,由他子女出資,才終於成事。書出版於一九九一年,仍叫《聽雨樓隨筆》,那時他已不斷進出醫院,本想自己校對清樣的,也無法完成。第二年,他就逝世了。出版這本隨筆集,可算是他最後的心願,幸好如願以償。

一九九八年,遼寧教育出版社又替他編了本《聽雨樓隨筆》出版,列入「書趣文叢」第五輯,除了少數幾篇跟九一年那本雷同,其餘都是未曾結集的。編者誠有心人,也獨具慧眼。如此一來,以「聽雨樓」為名的隨筆集,前後就一共五本了。

(圖為高伯雨畫作)
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

書名:聽雨樓雜筆(非藏本)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伯雨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三十二開
頁數:不詳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2.60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五六年八月十六初版
出版社:創墾出版社

 

書名:聽雨樓隨筆(初集)(非藏本)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伯雨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三十二開
頁數:不詳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不詳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六一年初版
出版社:上海書局

書名:聽雨樓叢談(作者簽名本)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伯雨
封面題簽:瞿兌之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3 cm x 18.5 cm
頁數:172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2.80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六四年六月初版
出版社:香港南苑書屋

 

書名:聽雨樓隨筆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伯雨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4 cm x 20.5 cm
頁數:294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38.00
國際書號:9627535036
出版日期:一九九一年七月初版
出版社:社會理論出版社(自印)

書名:聽雨樓隨筆
文刊:書趣文叢第五輯第四冊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伯雨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4 cm x 20.5 cm
頁數:470
字數:347,000
印數:6,000
定價:RMB$21.00
國際書號:7538250123
出版日期:一九九八年三月一版一刷
出版社:遼寧教育出版社

書名:春風廬聯話
文類:散文
作者:林熙(高伯雨)
封面題簽:周作人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3.2 cm x 18.5 cm
頁數:166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2.30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六二年一月初版
出版社:上海書局

書名:中國歷史人物趣談(非藏本)
文類:散文
作者:高貞白(高伯雨)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三十二開
頁數:不詳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1.90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初版
出版社:上海書局

 

書名:英使謁見乾隆記實(譯者簽名本)
文類:歷史研究
作者:(英)喬治.馬戞爾尼(George Lord of MacCartney)
譯者:秦仲龢(高伯雨)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2.5 cm x 18.8 cm
頁數:312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定價:HK$7.00
國際書號:沒有
出版日期:一九七二年六月廿日初版
出版社:大華出版社

 

林筑的《曉鏡》

十一月 9, 2009 馬吉 Leave a comment

雪後的驛道
留下一層過早過薄的霜
在長安
很少人注意的是風
風倦,雪老
窗外是個開元之後的黃昏
想此時重門深鎖
咸宜觀有人疾書
但漏了最重要的一筆
你說那一筆寫在未濃的墨上
寫在剛剛改了名字的機
是魚、是鳥,是最玄的女體
非非歸入青紗帳
非非解若洛城花
一切是魚是鳥是最玄的女體
重新趺望背壁的觀音
但那時我已沾惹離情的空氣
花鈿委地戰雲生
確是因妾髮為子結
確是廣陵人散五侯煙
飲花長城窟
緩帶小重山
照過千古的顏色都是物
明珠非淚影
錦瑟莫調笙
一切是魚是鳥是最玄的女體
你說這是難為的滄海
在遊女的身上是看盡的曾經──
遍空貼滿了月亮
我在給你尋找那顆星宿
太陽一樣的星宿
在夜便是伴你讀書的燈
歡就歡喜你的纏綿
迷就迷著你的神秘
在長安
很多才子都問柳
“你走了,請給我問好的是船。”

相關文章:徐速的《去國集》

Categories: 作家香港

徐速的《去國集》

十一月 7, 2009 馬吉 2 comments

徐速先生主力寫小說與散文,很少寫詩。上世紀五六十年代,力匡的詩十分流行,許多人寫詩都學力匡體。徐先生大概受那風氣影響,詩興大發,寫了不少新詩,寫的也多是力匡體,後來結集成《去國集》出版(高原出版社一九五七年)。他以後就「迷途知返」,沒有怎麼寫詩。《去國集》便成了他唯一的詩集。

那時候好些年輕詩人甚不滿意徐速的詩。一九五八年八月詩刊《詩朵》創刊,當中就有篇文章題為〈開除徐速的詩籍〉,隱然以詩國國王自居,未免狂妄。徐速對此雖然不高興,但也沒有答辯。據他好友慕容羽軍所說,是他「不跟他們沒頭沒腦的胡鬧」。

徐速一九六五年創辦綜合性文藝月刊《當代文藝》。該刊一九六七年八月號發表了林筑的新詩〈曉鏡〉。宋逸民即在《萬人雜誌》撰文〈「密碼派」詩文今昔觀〉,批評〈曉鏡〉為密碼詩:「這首詩雖然是用中國字寫的,每個字我們都認識,但組成句子之後卻每一句都看不懂。」又揶揄徐速:「希望本港出版人、編輯人,選稿的態度要審慎些,如果認真像〈曉鏡〉之類的作品值得推薦,那,也應該仿照商人推出新產品時,附贈詳細說明書的辦法,逐步詳加註解,好讓我們這些落伍的讀者,也能享受一嚐『異味』的口福。」

徐速於是寫了長文〈為「密碼」辯誣──並泛論現代詩的特性及前途〉,同時也找林筑寫了篇〈《曉鏡》的創作動機〉,雙雙予以回應。宋逸民沒有罷休,再發表〈為辯誣而辯誣〉。徐速又寫了〈自誣.自嚇.自絃〉反擊,火藥味漸濃。《萬人雜誌》的老總萬人傑也加入戰團,除了在《萬人雜誌》,更在星島晚報的專欄跟徐速開火。這場筆戰擾攘了兩年,後在友人調解下才告平息。那林筑正是蔡炎培的筆名,而蔡則是《詩朵》發起人之一。當年《詩朵》要開除徐速的詩籍,不料徐速不記前嫌,還在自己刊物發表了蔡的詩,又為他跟人打筆仗,可真胸襟廣闊。

不過,萬人傑仍沒有放過徐速,不久他發動另一次進攻,指徐速的成名作長篇小說《星星.月亮.太陽》,是抄自姚雪垠《春暖花開的時候》。這回雙方爭持得更激烈,牽涉更廣,差點沒鬧上公堂。又糾纏了兩年,才揠旗息鼓。徐先生一九八一年病逝,享年五十八歲,可謂正當盛年。他的早逝,不知跟他連番筆戰,弄得心力交瘁,影響了健康,有無關係?

相關文章:
林筑的《曉鏡》
吳懷楚《去國集》與徐速的詩觀
徐速與高原出版社

Categories: 作家香港 Tags:

高手韓寒

十一月 7, 2009 馬吉 Leave a comment

N年前讀過韓寒的《三重門》,的確才氣逼人,但也太多錢鍾書的影子。他以後的書我就沒怎麼看過,等待他成熟。後來得知他寫博,頗為人樂道,說他又跟哪個哪個文壇大老幹上了,我以為這不過年少氣盛,沒有多留意。最近讀《中國猛博》,介紹了好些大陸博客的猛人,包括艾未未、許志永等,也包括了韓寒,韓寒的博而且是全國點擊量第一。書中轉載了他幾篇博文,我一讀之下,眼前為之一亮。艾未未的劍鋒出名凌厲,見血封喉。韓寒走的是陰柔一路,好像是花拳鏽腿,實質也是招招殺著。像這篇,寫來不失幽默,看似毫不在意,卻殺人於無形,令人解頤之餘,更令人解氣。韓寒原來早已成熟了。

一条船上的人

今天在网络上看见了一张照片,因为照片是由上自下慢慢显示,所以在很长时间里都看见了一个老头气势滂沱站在船上,指点江山,后面跟着一个人,随从打点。这不就是我们领导考察的架势吗?等显示完整才看见船底下拖拽的尸体。

事情回到了湖北荆州的大学生救人事件。这个事情包括见人不久捞尸要钱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非常了解。从这张照片里,我们可以解读出什么呢?

第一,根据报导,船主陈波垄断了荆州段的尸体打捞业务,其他打捞船过来便会受到威胁。所有的经验告诉我们,在中国,垄断行业只有两个可能,政府行为或者政府参与。当然,政府不会设立捞尸部,所以,陈波之所以能再当地垄断,和当地政府之间很有可能是有关系的。另外,根据照片的分析,陈波的举手投足以及后面随从人员的相貌形态,都颇有政府处级以上领导从业经验的风采。而且陈波一口咬定,捞尸费一定是12000元,少一分钱都不干,而且见钱才给人。如果是正常做生意,假设是你,捞三具尸体,36000元,你至少能够抹去零头吧,这是人之常情,况且遇见这样悲惨的事件,而且还是在英勇救人的情况下,任何人都会动容。我认为,陈波之所以一分不让,可能这12000元中,有相当的一部分是打点给他的后台的,如果你只收了5000元,很可能他还要倒贴。而之所以要看见钱才给人,表示他非常害怕别人不给钱。有三个尸体打捞上来,其中有一个真的不给钱,常人的反应都是继续要钱,实在要不到也没有办法,因为至少赚了24000。但是陈波宁愿被人当模特狂拍照还不给尸体,除了此人道德品行恶劣以外,还可能是支持他垄断经营的后台知道打捞起的人数,按照人数收取打点费用,所以必须要收到这笔钱。

当然,我只是在猜测,我没有证据。大的大贪,小的小贪,官商公贪,不就这点鸟事吗。

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,这其实就是一家政府背景的企业,“荆州市长江水上打捞有限公司”,写的很清楚了,荆州市长。当然,这个也可以向荆州的吴局长了解一下。说不定大家都有股份。只有政府背景的公司才能又垄断又黑。

第二,这张照片中,陈波一伙人很明显犯下虐尸罪,敲诈勒索罪,故意或者过失杀人罪。因为首先,没有人可以证明被捞起来的必然是尸体,因为他尚未开具死亡证明,而且距离事发当时并没有超过一个理论上没有生还可能的时间,也许这个人没有死或者还有抢救的可能。你可以说我狡辩,我不需要证明他还活着,但你必须要有证据证明他已经死了。在对方生死不明的情况下,陈波等人阻止了对溺水者进行抢救的行为,已经形成了杀人罪。

第三,当地的公安,救护,消防部门完全有理由和能力对陈波进行强制性的行为,让陈波交还溺水者或者进行施救。连城管都能对商户下命令,何况公安呢,而当地的相关部门在事发现场的不作为,证明了他们和陈波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。很有可能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,所以他们不能上一条船。

第四,这些都是倒钩案等一系列事件的衍生产品或者周边产品,那就是好人没好报,唯利是图,人情冷漠,这也是中国社会的缩影,有人需要帮助,再不帮一把就活不下去了,有人出手了,结果自己也被拖下水,岸上的好人干着急,磕头下跪都没有用,资源被垄断,没有利益驱动,你连个尸体都没有。

第五,建议中国的公民随身携带两万元,第一是因为最近物价飞涨,多带点钱总没错,第二是万一被倒钩需要交纳一万到两万的罚款。第三是如果有朋友落水或者自己落水,你可以将现金举过头顶,这样才会有半官方捞尸队对你进行打捞,如果你有幸被救,对方又非常有道德,把你和尸体当成了一个收费标准,那么你还有八千元可以在医院或者救护车上对自己进行抢救。

第六,建议从中小学生就开始进行游泳课的训练。会不会游泳应该作为毕业标准。当然,我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游泳,必须也要去学习。需要取代的是什么课呢?不是将游泳课合并入体育课,体育课是一定要保留的,但是要取消思想政治课。我们上了十年的思想政治课,学习了这么多的鸟毛,除了建起了一个鸟巢以外,我们学到了什么?社会风气依然很差,这说明思想政治课从教育的角度来讲是完全失败的,而且因为内容枯燥,编写乏味,观点虚伪,文笔干涩。而作为洗脑专用课程,它无疑也是相当失败的,因为他需要强加背诵很多完全没有记忆点的内容,反而引起了无数青春期少年的反感,乃是过滤词的巨大失算。既然不能洗脑,那还不如去洗澡,所以,建议教委将所有的思想政治课改为游泳课,强身健体,还学会一项求生技能,这门课程一举从害人变成救人,功德无量。


(原刊於二00九年十一月五日韓寒新浪博客)

Categories: 有話直說 Tags:

十二張蓮花箋

十一月 6, 2009 馬吉 Leave a comment
魏荒弩在《櫪齋餘墨》(南京師範大學二00八年)提到,他祖傳有十二張蓮花箋紙,每張一尺見方,上面粉荷一朵、水蓼兩枝,紙面有暗格十四條,古意盎然。一九七七年冬,他曾拿箋紙給沈從文鑑定,沈一見喜形於色,連說好紙,好紙;又判定它為十九世紀後期至二十世紀早期的製作,實為珍品無疑。

魏打算請十二位作家題字,分別找了葉聖陶、俞平伯、臧克家、王亞平、柳倩,常任俠、艾青,但再也想不起該找誰,索性將餘下的箋紙,全數送給沈從文,由他獨自揮毫,任意馳騁。可是,沈有個習性,愈是好紙愈不敢輕易下筆,怕把紙給糟蹋了。直至一九八八年沈逝世,那幾張箋紙仍是原封未動。又過了十年,一九九九年沈的兒子虎雛整理父親遺物,發現那些箋紙,才又物歸原主。

書中附了有關箋紙的圖片,可惜是黑白的,不過亦令人賞心悅目不已。

葉聖陶題箋

俞平伯題箋

臧克家題箋

王亞平題箋

柳倩題箋

常任俠題箋

艾青題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