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城的《三王》

中共接管大陸之後,因老毛「延安文藝講話」的緊箍咒,規定文藝只能為工農兵服務,文藝也就宣告死亡。直至一九七六年老毛兩腳一伸,鄧矮子復出推行改革開放,文藝才恢復生機。標誌性的作品是七七年劉心武的〈班主任〉和七八年盧新華的〈傷痕〉,著力反映文革的悲苦,一時大受歡迎,不少同類作品紛紛湧現,統稱為「傷痕文學」。不過,此類「傷痕文學」,文字還不脫那時代的浮誇腔調,內容也較為粗糙。要到八四年,阿城的《棋王》一出,才真正令人耳目一新。自此所謂先鋒派乘勢崛起,一時名家輩出,如莫言、韓少功、王小波、余華等,作品都各有特色。

那時雖云風氣初開,但文禁還森嚴,先鋒們未敢秉筆直書,恰好拉丁美洲不久前「文學爆炸」,出了不少「魔幻寫實」佳作。先鋒們便順手拿了來,也魔幻寫實一番,像莫言、余華、殘雪等,都是此中能手;也許未至於是文學爆炸,不過也形成了一個文學,甚至是文藝現象,因為牽涉的不只是文學領域,還波及電影、繪畫、攝影等等。後來我機緣巧合,到北京魯迅文學院上了幾天「暑期班」,聽導師曹文軒說,中國文藝創作四九年之後已失去了那感覺,到阿城的《棋王》出現,才重新找回。

阿城的東西倒不魔幻,而是很寫實的。他的「三王」:〈棋王〉、〈樹王〉、〈孩子王〉,按創作時間是〈樹王〉最先,〈棋王〉稍後,但當時卻是〈棋王〉率先發表。我是在香港明報看連載的,在此前我看書也只是繁體,不拈簡體,但追讀完〈棋王〉之後,看簡體書迅即成了癖好。

當初讀「三王」,我較喜歡〈樹王〉,內容與結構都較完整,其餘兩篇不是不好看,但總覺得還未寫完似的。其後看見阿城的訪問,他說寫作全憑一股「氣」,氣來了,就欲罷不能,可以連寫幾天,但氣一旦完了,就再寫不下去。我便以為〈樹王〉的氣較充沛,其他的,可能是那氣無以為繼之故。

「三王」出過好些版本,大抵都是盜版的。我看的是香港翻印的,沒多久,我買到作家出版社的《棋王》(一九八五年),便將那港版送了人。那作家版《棋王》該是阿城出的第一本書,屬於「新星叢書」。這叢書囊括許多先鋒的作品,我當時就買了不少,又陸續棄掉了。除了阿城那本,如今就只存莫言的《透明的紅蘿蔔》、劉索拉的《你別無選擇》等幾本。作家出版社在一九九九年又出了《棋王》新版,據阿城說,「新在恢復了《孩子王》在《人民文學》發表時被刪去的部分,這多虧楊葵先生要到手抄件,不過《樹王》的手抄件已被《中國作家》清理掉了。」

台灣大地出版社八十年代出過本《棋王樹王孩子王》,也是個盜版。二00七年它重新出版,今回正式獲得授權。由盜版而轉正,這現象在世界的出版業也許是罕見的,足證時代的進步。這進步不僅在盜版的一方,更在被盜版的一方吧。阿城為新台版寫了篇〈自序〉,說:「這次在台灣出版的是《棋王》、《樹王》、《孩子王》的增補版。比較二十年前的那一版,它最接近原稿。所謂最接近,是因為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在中國大陸出版時,出版方有刪除,這次則恢復一些。」言下之意,似乎除了《孩子王》,其餘「二王」都有所恢復。

我於是將這新版又讀了一遍,果然文氣貫穿,不牽不滯,原來當初的窒礙,只是原文被無端刪減造成的。我約略將新版與八五年的作家版比對一下,發覺增補最大的還是《孩子王》。舊版少則刪掉幾個字,多則整段沒有了。可能這個新版跟九九年的作家版,內容差不多,我也不必深究了。

三篇之中,我仍然最喜歡〈樹王〉,最為感人。且岔開一筆。當年上山下鄉時,陳凱歌也是阿城的「棚友」。回城之後,大家在不同領域發展,阿城成了作家,陳凱歌成了導演,都是先鋒的幹將。陳凱歌的戲拍得出色,他的文章也寫得不錯。他出過本散文《悲欣交集》(後改名《少年凱歌》),當中一篇〈青山〉,也是記述砍伐山林的往事,也寫得觸目驚心,如跟〈樹王〉一起讀,更有意思。

重讀阿城,比對今日的現實,我忽地發覺,當中記述的許多事情,都可拿作「罪證」。像濫伐林木是一例,連百年老樹都容不下,整個山整個山地燒得寸草不生,鳥獸絕跡,可見這個民族對自然環境破壞的程度。又如〈孩子王〉,充份反映當局多麼不重視孩童的教育。孩子讀了八年書,只知喊口號,字卻識不得幾個。偶然來個教師,上課不用政治性的課本,只教孩子識字基本功,竟被視為異端,要他捲鋪蓋。那麼四川大地震中,許多「豆腐渣校舍」不堪一震,也就毫不出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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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棋王
文類:小說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1 cm x 17.9 cm
字數:127,000
印數:15,000
頁數:231
定價:RMB$1.50
書號:10248044
出版日期: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棋王
文類:小說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3 cm x 20.3 cm
字數:120,000
印數:不詳
頁數:250
定價:RMB$13.00
國際書號:7506315971
出版日期:一九九九年三月北京第一版第二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威尼斯日記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3 cm x 20.3 cm
字數:70,000
印數:001-10,100
頁數:159
定價:RMB$12.50
國際書號:7506312905
出版日期: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閒話閒說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3 cm x 20.3 cm
字數:80,000
印數:10,101-30,200
頁數:187
定價:RMB$13.80
國際書號:7506312913
出版日期:一九九八年二月北京第一版第二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常識與通識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3 cm x 20.3 cm
字數:92,000
印數:001-10,100
頁數:196
定價:RMB$11.00
國際書號:7506316226
出版日期:一九九九年三月北京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遍地風流
文類:小說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3 cm x 20.3 cm
字數:117,000
印數:不詳
頁數:245
定價:RMB$12.00
國際書號:750631598X
出版日期:一九九九年三月北京第一版第二次印刷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書名:威尼斯日記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4.9 cm x 21 cm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頁數:170
定價:NT$200.00
國際書號:9867782798
出版日期: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初版一刷;九八年七月十五日初版二刷;二00四年三月十五日二版一刷
出版社:麥田出版

書名:閒話閒說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4.9 cm x 21 cm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頁數:223
定價:NT$170.00
國際書號:9571323977
出版日期: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九日初版一刷;九七年九月十五日二版一刷
出版社:時報文化企業股份有限公司

書名:常識與通識
文類:散文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3 cm x 20 cm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頁數:226
定價:NT$260.00
國際書號:9574697495
出版日期:二00一年十一月一日初版一刷;0三年十一月一日初版三刷
出版社:臉譜出版

書名:棋王樹王孩子王
文類:小說
作者:阿城
裝幀:平裝,繁體字
開本:15 cm x 21 cm
字數:不詳
印數:不詳
頁數:189
定價:NT$200.00
國際書號:9789867480767
出版日期:二00七年八月一版二刷
出版社:大地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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