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不要臉之首郭沬若

文革時有所謂四大不要臉,分別是:郭沬若、馮友蘭、楊榮國和周一良。都是學問大家,卻為了政治利益而背叛所學,為人不恥。這名稱不知何來,好像是另一個不要臉的周作人給友人的信上有如此提法。他們的排名也不知孰先孰後,但無論怎麼排,郭沬若都該是四大之首,因為一直表現得最醜陋。魯迅當年曾罵他「才子加流氓」,可謂目光如炬。

不過,郭真是才子,我讀過他的《十批判書》,評論先秦諸子,本來十分枯燥的題材,卻寫得趣味盎然。《十批判書》據余英時說,是剽竊錢穆《先秦諸子繫年》的。雖然如此,錢的那本我就讀不下去。郭寫的戲劇也好看,我有一本《沬若劇作選》,收入《屈原》、《蔡文姬》諸篇,都非常動人。《蔡文姬》更是寫於上世紀五十年代,原是奉周恩來之命而作,為政治服務的,但他就是能夠為政治之餘,也灌入自己的情懷,使它具有文學性,不致淪為純粹政治宣傳品。他當時就宣稱「蔡文姬就是我」,可知此劇有他的真性情在。

於大躍進時期,他響應號召,也來個創作大躍進,寫了大量的詩。他倒有自知之明,在給好友的信中,已指那些「詩」只是分行散文,「單調刻板」,「都是應制應景之作,根本就不配稱為是甚麼『詩』」。但這樣的分行散文,也不是沒有看頭的,如:「晨來南水泉,泉水清且漣。人影在水,魚影在天。」便甚有詩意,足見其才氣之高。

可惜他不幸生於中國,前半生戰亂,後半生又陷於種種政治運動之中,空有大才,卻不得發揮,逼著要看風駛舵,出賣良知,盡說著違心的話。即使這樣,他依然沒有免於恐懼的自由,終日戰戰兢兢。到頭來,自身是保住了,但保不了兩個愛子在文革死於非命。

年輕學者賈振勇寫了本《郭沬若的最後29年》,記述了他自四九年中共建國後的情況,為他說了不少好話,說他其實高處不勝寒,內心也是無比痛苦的。這個我倒相信,在那個人性被扭曲的時代,又有誰有好日子過?他的不要臉,未必全因軟骨頭,也是高壓政治下不得不然吧。賈振勇說,他仍不失對郭的景仰。我則覺得不必,他雖然逼不得已,但非要那樣子諂媚不可的。像梁漱溟,就仍然有其風骨。遺憾是偌大中國,也只有梁先生等三數個人敢於堅持自己的信仰,舉國人都愛惜自己多於真理,於是被人家一再蹂躪,也就無話可說了。

後記:

此文多年前曾在我一個舊網誌發表,意外地收到《郭沬若的最後29年》作者賈振勇留言:

无意中看到您论述《郭沫若的最后29年》的文章。感谢您阅读拙作。大作中提到本人“景仰”郭,其实本人可能和您一样,主要“景仰”他的才华。拙作出版时被删去近10万字,而且,如果你知道有关人士在拙作原稿上的批语,可能就不会这么认为了。其实,本人是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入这一历史人物的,很难用三言两语表达清晰的评价姿态。因为笨拙,在贵“书柜”中找不到合适的留言地方,就在这里写下这点解释。

我借題發揮了幾句,再收到他的回應:

感谢您的欣赏和理解。需要告知先生的是,因为拙作出版时自己未能审阅最后的定稿,以致在被删改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注释方面的错误,甚至是张冠李戴。如果这些错误给先生带来阅读麻烦,请谅解。如果拙作能出一个完整的版本,当敬请先生再次批评指正。

順帶一提,賈的這本書屬於一套叫「長廊與背影書系」的。這套書專門研究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作家、學者晚年生活,資料詳盡,論述認真,而且可能因為作者多是年輕學者,較少「歷史包袱」,都能秉筆直書,行文乾淨俐落,不像那等「老鬼」,下筆總是甚麼偉大啊,甚麼深情地啊,令人生厭。我讀過好幾本,如《沈從文的最後40年》、《周作人的最後22年》和《傅雷的最後17年》等,都甚有看頭,獲益不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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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名:梁漱溟的最後39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劉克敵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318
字數:250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254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四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書名:周作人的最後22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耿傳明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299
字數:225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432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五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書名:沈從文的最後40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李揚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319
字數:250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262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七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書名:馬寅初的最後33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彭華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287
字數:210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424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七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書名:傅雷的最後17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葉凱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288
字數:210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629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八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書名:郭沬若的最後29年
文類:文史研究
作者:賈振勇
裝幀:平裝,簡體字
開本:15.8 cm x 23 cm
頁數:272
字數:180,000
印數:不詳
定價:RMB$28.00
國際書號:7503416696
出版日期:二00五年八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
出版社:中國文史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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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Responses to 四大不要臉之首郭沬若

  1. readandeat 說道:

    芸芸的某某最後xx年,為何不見《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》?

  2. 馬吉 說道:

    《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》不屬於這套「長廊與背影書系」,它出版較早,也可以說,以後的甚麼甚麼的XX年,都是受那本《陳》書的影響。相比之下,《陳》書仍未免「感情氾濫」了些,不及這書系的寫得好。

  3. readandeat 說道:

    我覺得《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》寫得不錯。如果這套書寫得更好,我要找來看看。

  4. 馬吉 說道:

    除了羅銀勝那本《顧準的最後25年》,其餘的都很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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