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可使由之

孔子雖被尊為聖人,但畢竟二千年前的人,說話難免局限,像他說的「唯女子與小人難為養也」,便備受後人批評。可是,那個時候女子既毫無地位,也就很難要求他能說出「超越時代」的話來。不少人為了維護至聖先師的形象,急急跳出來辯白,愈描愈黑,其實大可不必。

孔子另外有句話: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」照字面看,是說統治者驅使人民做事,叫他們照辦就成,不必讓他們知道底蘊。這自是十分「反民主」的。於是又有尊孔派出來解畫,說甚麼「民」,不同於「人」,又不等於「百姓」等等,令人摸不著頭腦。有的更在斷句上用心思,指孔子原意是:「民可使,由之;不可使,知之。」即是說,統治者政策出台,人民同意的話,便大家照辦;不同意的話,就須好好解釋,讓他們理解背後的「理念」──如此說來,孔子竟是個民主鬥士了。

香港的胡菊人,即持後一說。我是廿多年前在明報讀到他那個說法的,我雖學識淺陋,但也覺得那般斷句,似乎有點牽強。我後來讀楊伯峻的《論語譯注》,他是古文語法專家,便以古文語法分析那句話,說如果真要表達「斷句派」的意思,該這樣說:「民可使,則由之;不可使,則知之。」原文顯然沒有當中那兩個「則」字,所以仍宜斷為: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」楊的解釋可謂十分到家、透徹,蓋成定論。然而我不久前看見胡菊人還堅持舊說,如何「使知之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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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Responses to 民可使由之

  1. readandeat 說道:

    我贊成楊伯峻的說法。我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也是「民可使由之」。

    我相信群眾是愚昧的,否則就不會有文革。有時有些東西越跟老百姓解釋反而越亂,這令我想起西門豹治鄴。

    現在那些假民主,挾民意無所不為,真是害人害物。

    **

    忘了,其實我想通知你,我收到書了。

  2. 引用通告: 難!難!難! « 繫X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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