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庵作為編輯的見識,也沒有甚麼了不起

張愛玲的《小團圓》有台灣皇冠和大陸北京十月文藝兩個版本,前者比後者較早出版,後者的責編為止庵。近讀《沽酌集》,才知道兩個版本除了繁簡體不同,文字也有出入。

張愛玲行文有她一套用法,兩岸編者在「能不改就不改」之餘,偶爾然也會將個別字眼改正,但因看法不同,有些地方這邊改了,那邊沒有改,或是相反。例如「有一種含情默默的神氣」,皇冠版沒有改,北京版則改成「含情脈脈」。又例如「他遞過收條來,又補了枝鉛筆,只剩下小半截,面有德色……」皇冠版將「德色」改成「得色」,北京版則沒有改。諸如此類。

我倒奇怪,兩岸的編者為甚麼覺得自己可以在未能徵得張愛玲同意下,改動她的文稿?小說當初就該悉照原稿排印,如有任何疑問,用補注方式作個交代即可,這才是負責任的做法。止庵曾提及揚之水因編輯將她的文章加了不少驚嘆號和問號,而老大不高興,何況是張愛玲?止庵替好些三四十年代作家編過文集,口碑不錯,但我見他編周作人文集的原則仍是「能不改就不改」,那麼他作為編輯的見識,也沒有甚麼了不起。

附帶一提,止庵的學問是好的,至少比謝其章之流好,但文筆就淡如水,他的文章常讀得人懨懨欲睡,正如曉莊所說,下筆太謹慎之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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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則回應給 止庵作為編輯的見識,也沒有甚麼了不起

  1. 曉莊 說:

    「懨懨欲睡」夠貼切,『周作人傳』我都看不下去。

    『小團圓』不加注據說是因整套文集都不加的緣故,那為何要做這種規定呢?新出的這套封面白生生的,我不喜歡,還不如陳子善主編那套討喜。

  2. 魚頭 說:

    止庵寫文章太「用力」了。因為不是科班出身,心裡有個結,總要著力顯現自己不比念文史的差,一著力,就僵了。他的淡,也是著力出來的淡,讀起來有個隔,便無趣了。止庵學問是有的,書也讀得很多。就是太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,怕別人看不出他的學問見識,乃壞了事。這是我很主觀的看法,隨便聊聊耳。

  3. 馬吉 說:

    曉莊:我讀書常會渴睡蟲上腦,不過止庵的就特別催眠,是睡前的最佳讀物,呵呵。陳子善編書的確十分用心。我還有一本他編的《流言》圖文版,他的插圖都能補正文的不足,功力非凡。

    老大:所言甚有見地。王稼句說止庵學周作人,得其精髓,自己則只得其皮毛。這句話捧人也捧自己,未免過份。我覺得王的文筆比止還好,但比諸周作人,還差得遠。

  4. 魚頭 說:

    馬吉,周作人是泉水,汩汩自流。止庵是地下水,要用沯浦壓才有,而壓沯浦,那是要使大力,很累人的。呵呵~在我看來,王稼句跟止庵,就算有心學,還是跟周作人路數差很多。「學我者生,似我者死」,周作人地下有知,應該會把齊白石這句話拿來說說吧。^_^

    • 馬吉 說:

      但仍有人以為周作人可學,例如,咳,揚之水。她說錢鍾書、周作人和金瓶梅是她的啟蒙。她本來喜歡的都是秦牧、楊朔,看了周作人,才知道文章應該這麼寫。她更喜歡張愛玲,但覺得張愛玲的靈氣是天才,學張的人永遠低她一等;周作人不同,浸淫在裏面,慢慢陶冶,還能薰出來。揚之水學養夠,本身也是一汪泉水,下筆俐落,也許她才學得上周作人。其他等而下之,還要「揼水」的,卻去冒充泉水,實太不自量力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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