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寡婦

騎士屢戰屢敗,走投無路,不禁仰問蒼天,神啊,祢何在。此時死神翩然而至。他一身黑色打扮,黑不見底,活像一頭黑寡婦蜘蛛。
「你是誰?」
「我是死神?」
「你為我而來?」
「我與你同行已有好一段時間,你準備好了嗎?」
「我的身體害怕,但我不是。」
「這不值得羞恥。」
「等一等……」
「所有人都這樣說,我從不給予緩刑。」
「我不過想下一盤棋吧。」
死神聳聳肩,表示同意。
「你知道麼,我內心空虛,那空虛就如鏡子照見我的臉孔。我看見自己充滿恐懼與厭惡。」
死神無語。
「我因對旁人冷漠而令自己陷於孤絕,我彷彿被囚禁於幻影之中。」
「那你為何仍貪生怕死?」
「死有何懼。但我想在死前獲點知識,知道神是否存在。我在黑暗中呼喊祂,祂似乎沒有回應。」
「或者根本甚麼都沒有。」
「不不不,我們在黑暗中祈求憐憫,我們如此渺小、恐懼、無知,祢一定在某處,請給我們憐憫……」
禱告還未結束,莫斯科大爆炸,兩名「黑寡婦」揚起長長的面紗,黑面紗掠過死神的冷冷的臉。他們一起消失於巨大的黑暗裏,留下一股冷風,與天地對質。

(摘自張翠容〈長長黑面紗〉,刊於二0一0年四月一日香港經濟日報,馬吉稍作改寫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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