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呈沉

鍾叔河《籠中鳥集》有一文談「西關古仔」,說西關以前是廣州最繁盛的地方,這倒不錯。那時廣州就有「西關大少」的稱謂,即指類似二世祖的人物。鍾叔河說「古仔」,即「喜歡講古的人」,則稍為有誤。所謂「講古」,即講故事。「古仔」的「仔」,其實是助語詞,沒有意思,不是指人。像廣府話「刀仔」、「凳仔」,其實就是說「刀子」、「凳子」(那「仔」相當於普通話的「子」)。「古仔」,也就是「古」,亦即故事也。

鍾叔河提到些廣東童謠,如:「點蟲蟲,蟲蟲飛,飛到荔枝基……」這樣的歌以前母親也教過我們唱,但那時我們以為是「荔枝機」,是「製造荔枝的機器」,讀了鍾叔河此文,才知道荔枝基是「種荔枝的地方」。

鍾又說到廣東孩童作興玩「猜呈沉」,即長沙兒童玩的「銅錘、剪刀、布」。我們小時候也愛玩猜呈沉,也叫「猜包剪沓」。鍾叔河說,廣東孩童一邊猜一邊會唱:「呈沉剪,呈沉包,呈沉糯米叉燒包。老鼠唔食香口膠,要食豆沙包。」

我們卻不會這樣唱。那時還有人沿街喊「磨鉸剪刈刀」、「收買爛銅爛鐵」,聲調十分鏗鏘。我們便學他們的聲口,一邊猜一邊喊:「呈沉磨鉸叉燒包,呈沉磨鉸叉燒剪,叉燒沓」等,有時也會喊:「呈沉磨鉸叉燒食麵包」,算是個精簡的版本。

(見鍾叔河《籠中鳥集》,頁149-152,青島出版社二00九年七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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