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書瑣記

神州搬到柴灣也有好幾年,不過我身處東涌,東涌跟柴灣真是一頭一尾,我難得去一趟。日前到柴灣辦些事,才有機會走訪神州。店內還算窗明几靜,陳設整齊,所有書都上了架,窗外還有點滴的陽光透進來。

好書不少,買了四本:黃蒙田《花燈集》(上海書局一九六一年)、綠原《人之詩》、周劭的《清明集》和《黃昏小品》,花了二百元不夠。周劭即周黎庵,三四十年代曾出版散文集《清明集》、《吳鈎集》等,頗有名。抗日戰爭時他曾出任偽職。我發覺好些曾任偽職或落水的文人,文章都寫得極好,周作人不用說,其他的如金性堯、周越然,還有個晚年流落香江的朱樸(省齋)等等,這倒是個有趣現象,或可探討一下。周劭晚年仍寫作不輟,多為回憶之作,都甚可讀。我已買到他的《向晚漫筆》和《葑溪尋夢》,現在這《黃昏小品》也是一本。

順道到旺角逛逛,在學津抓了本李輝英的《霧都》(香江一九八五年)。《霧都》原由上海懷正文化社一九四八年初版,可能也是該社出版的最後的一本書。因為是書出版不久,懷正文化社兩位負責人劉同縝劉同繹(劉以鬯)昆仲,就因逃避內戰,結束了懷正,移居香江。《霧都》遭逢戰亂,相信也賣不了多少本。

李輝英沒多久也到了香港。他曾多次跟出版商聯絡,重印《霧都》,但都反應不佳。後來是星馬的出版商答應重印,卻嫌字數太多,他只好將原文三十多萬字,刪減至二十多萬。可惜書稿交到出版商那裏,又沒有了下文。刪節本終於在一九六0年由香港的中南出版社出版,李輝英還寫了再版後記。不過此書今已難找。這刪節本多年後又由香江出版社重版。這一版倒不難找,孔網也有好幾本,價錢也不貴。但只為了一本書而下單,計入匯款手續費和運費,並不化算。正感躊躇,不料今天就被我找到。這學津真是常令我驚喜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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