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「文革」御筆沉浮──「梁效」往事》讀後感

《「文革」御筆沉浮──「梁效」往事》中,提到馮友蘭與「梁效」的關係只有這麼一句:「馮友蘭是『梁效』顧問。他年事已高,行動不便,『梁效』若有事,便到馮府請教,例如〈孔丘其人〉寫成後就曾派人登門徵求他的意見。」李真〈滿紙荒唐言──評何兆武的口述臆想歷史〉則說,馮在「梁效」所做的,只是解答「少正卯」中的「少正」是官名還是姓名而已。這個說法看來可信。

馮友蘭即使沒為「梁效」出過甚麼力,但無可否認,他在批孔運動中乃急先鋒。據維基百科,那時他「相繼發表〈對於孔子的批判和對於我過去的尊孔思想的自我批判〉和〈復古與反覆古是兩條路線的鬥爭〉等文章,均得《光明日報》全文轉載。後又著《論孔丘》一書,為江青集團效力。這些書文中,馮稱自己四九年以前的尊孔思想是『為大地主大資產傢,特別是為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服務的』,四九年以後則是『為劉少奇,林彪反革命的修正主義路綫服務的』,認爲自己能參加批孔運動是一種『更大的幸福』,一代儒學名家『竟以批孔鳴於時』。」

何兆武的口述史《上學記》初版於二00六年八月,以後出過幾版,都有所改動。在初版中,何說馮友蘭與「梁效」成員隨江青到天津時寫了些詠史詩,其中有云:「爭說高祖功業大,端賴呂后智謀多。」何說馮捧呂后其實是捧女權,跟着江青的意思走。但李真說,馮根本沒有寫過這兩句詩。《上學記》二00八年九月第二版,將這兩句詩改為:「則天敢於做皇帝,亙古反儒女英雄。」李真沒有再指它為偽作,也沒有否認馮曾隨江青到天津,只說馮分明在寫武則天,卻硬要聯繫到江青,是在搞文字獄。宗璞說,馮和江青的聯繫,都是當時組織上安排的。這也罷了。她又說,馮那時的詩文只與毛澤東有關。這倒未必盡然。那時候,江青捧女權,暗暗以呂后、武則天自居,是路人皆知的。馮寫詩捧呂后或武則天,其捧江青之意甚明,何兆武沒有冤枉他。不過,捧江也好,捧毛也罷,其為諂媚則一,沒有實則分別。

一九八五年十二月,馮友蘭九十大壽宴請親友,也邀請梁漱溟參加,但梁一口拒絕。後來梁寫信給馮,說北大舊人現惟存我二人矣,應當會晤,只因足下曾諂媚江青,故我不願意參加壽宴。馮便送了一本《三松堂自序》給梁,接着再寫一信,云:「前寄奉近出《三松堂自序》,回憶錄之類也。如蒙閱覽,觀過知仁,有所諒解,則當赴謁,面聆教益,歡若平生,乃可貴耳。」結果,梁再度來信,說「甚願把晤面談」。宗璞說,兩人相聚之後,雖亦有談過諂媚江青的問題,但梁「未再就此事發表任何意見」。宗璞認為是梁讀過《自序》之後已較明白。

那麼《自序》究竟說了甚麼,是我下一步要追尋的答案。

順帶一提,范達人為「梁效」寫作組組長,號稱「尖刀子」,筆下應該來得,可是此書的文筆卻是平平,無甚文采,浮詞贅語如「廣泛地」、「熱情地」等仍不時出現,大大削弱了文章力量。但書中資料可算豐富,作者如實記錄,也沒有刻意為自己辯護或吹捧,這倒是難能可貴的。

(另見臉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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