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書業

山東大學教授童書業患了深度近視,只要出了房門,就不辨東西。一次,他去會議室開會,去的時候是跟同事一起走的,後來要去洗手間,便走出會議室去找,正無從問津,碰到個女學生,就問她哪裏是廁所。女學生指着過道盡頭叫他向右轉彎。不料他左右不分,竟跑到女廁去,當堂被指為流氓,他只好倉皇遁去。又轉了半天,才遇上一男生,把他帶進男廁。可是出了門,他又認不得回去的路,只好東轉西轉,結果轉到教室,學生以為新老師來上課,立即起立致敬,嚇得他連忙縮回身子,好容易找到教研究的人帶他到會場,但會議已開完了。

又一回,他說要去找啓功。他就住在啓家附近,步行二十分鐘就可到達,啓功說了半天他仍弄不清方向,只好叫他僱部三輪車。誰知等了許久卻不見他來到,天下着大雨,大家正在着急,只見他拿着雨傘,淋得像個落湯雞,一進門便說,三輪車把雨布一蓋,他昏天黑地任車伕亂跑,走了兩個小時,再經別人指點走路來的。啓功問他帶了傘為何還渾身濕透?他答曰:「我是從來不知道怎樣打開雨傘的。」

(摘自黃苗子《世說新篇》,頁43-45,北京三聯書店二00六年六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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