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道

淡淡的白痕

趙越勝記周輔成上課的情形:「教室裏極安靜,同學們都在認真記筆記,只聽見紙筆摩擦的沙沙聲。先生每要擦掉前面的板書,總會停下來問,同學們都記下了嗎?然後用力抹黑板。板擦上的粉筆灰沾滿雙手,先生便不時地輕拍雙手,但總也拍不淨,有時想輕輕撣掉身上的白粉,反在藍棉襖上又添白印。先生連續講了一個半小時,屋裏很暖,先生穿着厚厚的制服棉襖,加上不斷板書,漸漸地額頭上有了汗意。先生不經意地用手去擦,不覺在自己的額頭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。」

(摘自趙越勝《燃燈者》,頁8-9,牛津大學二0一0年四月)

《徐霞客遊記》殘本合璧

鄧之誠在三十年代獲得了徐霞客的孫子徐建極的六冊《徐霞客遊記》鈔本,並得知其餘幾冊曾藏於吳興劉氏嘉業堂。鄧在鈔本上題識云:「《徐霞客遊記》季會明原本。此本存六、八、九、十凡六冊(九、十分上下),其七原闕。一至五冊昔埂劉翰怡家,若得合併,信天壤第一珍本也。」

後來,鄧將這部鈔本贈給學生譚其驤。當譚知道上海古籍出版社組織整理《徐霞客遊記》時,就提供了這一鈔本。整理者根據鄧的題識,終於在北京圖書館找到嘉業堂的五冊季會明鈔本,使這本湮沒了三百多年的原始鈔本重見天日,成為《徐霞客遊記》成書以來最完整的本子,字數比通行本多了三分之二以上,遊記多了一百五十六天(原為三百五十一天)。

譚沒有向出版社索取任何報酬,並在一九八一年五月九日將六冊鈔本送還給鄧之誠之子鄧珂,建議他出讓給北京圖書館,使兩部殘本合璧。譚的一個友人對此頗不為然:「這是鄧先生送給你的,為甚麼要還給他的兒子?」他答道:「鄧先生送給我,是供我使用的。現在新版已出,我不必再用它了,應該物歸原主。如果真能由北京圖書館配全,不是更好嗎?」

(摘自葛劍雄《悠悠長水.譚其驤傳》,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一九九七年十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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