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馬伯樂》

蕭紅在重慶時已着手撰寫長篇小說《馬伯樂》,脫胎自她的短篇《逃難》,主角馬伯樂正是《逃難》中何南生的化身,不僅行止非常相似,連說話的口脗和口頭禪都一模一樣。蕭紅借這個新式小知識分子的逃難過程,展示了戰時社會的眾生相。其時端木蕻良給《文對陣地》寫信,說蕭紅正在創作長篇,有連載之意,但在重慶期間都沒有發表。

《馬伯樂》原叫《馬先生》。有個法國漢學家亨利‧巴斯伯樂(Henri Maspero,1883-1945,亦譯作亨利‧馬斯伯樂),曾出版專著,認為漢語沒有法語的概念和詞性,引起中西語言學家的抨擊。端木蕻良想起這個巴斯伯樂的中文名叫「馬伯樂」,建議蕭紅將篇名改為《馬伯樂》,借此嘲諷一下那些迷戀西方文化的半吊子。中國古代也有「伯樂相馬」的寓言,那主角既是馬又是伯樂,亦是一種反諷,象徵他兩不靠譜的狀況。

《馬伯樂》原計劃寫三部,循着蕭紅自己逃亡的路線,第一部從青島到上海,第二部從上海到武漢,第三部部從武漢到重慶,可說是三部曲的「四城記」。第一部曾於一九四一年一月由重慶大時代出版,封面是蕭紅自己設計的。第二部一九四一年二月至十一月,在香港《時代批評》上連載,由第六十四期至八十二期,共十五期。八十二期刊出的那部分,文後說明:「第九章完,全文未完」。十一月中旬,《時代批評》第八十三期刊出啓示:「蕭紅女士的長篇《馬伯樂》因患肺病,未能續寫,自本期起,暫停刊載。」那時候蕭紅已病重住進瑪麗醫院,不久離開人世。

八十年代,美國學者葛浩文發現了連載《馬伯樂》的《時代批評》,複印了一份寄給黑龍江省文學研究所的王觀泉,足本《馬伯樂》終於在一九八一年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出版。

(摘自季紅真《蕭紅傳》,頁456-457、469-471現代出版社二0一一年五月;葛浩文《蕭紅傳》,頁101-106、115-118,復旦大學二0一一年一月;袁權《蕭紅全傳》,頁216-223,蕭紅《馬伯樂》編者前言,黑龍江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一年九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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