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呼蘭河傳》、《小城三月》

《呼蘭河傳》

蕭紅的《呼蘭河傳》和《馬伯樂》,都是在重慶開始撰寫,到香港才完成的。蕭紅起初對書名猶豫不決,端木蕻良覺得她該以家鄉的一條河命名,叫甚麼「泥河」、「土河」都不合適。蕭紅想起家鄉叫呼蘭縣,縣裏有條呼蘭河,打算叫《呼蘭河的女兒》。端木記得讀過本《尼羅河傳》,聽上去很有氣魄,便建議蕭紅不如改為《呼蘭河傳》。

《呼蘭河傳》一九四0年九月一日開始在星島日報副刊星座連載,十二月廿七日連載完畢。蕭紅將它交遷往桂林的上海雜誌公司,於一九四一年五月三十日初版,為鄭伯奇主編的「每月文庫」第二輯中的一本。不過,據葛浩文考證,它延宕至一九四二年四月才出版,而且印刷粗陋,錯誤極多,又碰上香港淪陷,作者已去世,所以銷售情況不好,也沒有人過問,幾乎就此消失。此書以後又有桂林松竹社的再版、桂林山河出版社和上海及桂林寰星書店的版本。今天較易見的是寰星版,是在蕭紅逝世後改過了的,只是改得並不好。

其時中國作家大都在寫戰時的報導文學、短文、戲劇,或抗戰小說,蕭紅卻不作此圖,偏要去懷舊抒情,於是遭到文評家嚴厲的批判,說《呼蘭河傳》是一大倒退,是文學上的敗筆,指作者完全脫離羣眾和鬥爭。

直至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之後,大家才重新發現蕭紅。小說家林斤瀾就對蕭紅高度評價,說自魯迅之後,小說只得「一城兩傳」,即沈從文的《邊城》、蕭紅的《呼蘭河傳》和孫犁的《鐵木前傳》。又說:「蕭軍、端木蕻良、駱賓基活到八十好幾,但都沒有多少傑作流芳。蕭紅三十一歲,一部《呼蘭河傳》石破天驚,抒情牧歌,奇美驚世,像是燦爛的星星,懸掛在文學的夜空,永永遠遠!」

葛浩文則說,當文評家上距戰時愈遠愈稱頌《呼蘭河傳》,這即為它不朽的明證。

(摘自季紅真《蕭紅傳》,頁473,現代出版社二0一一年五月;孔海立《端木蕻良傳》,頁107,復旦大學二0一一年一月袁權《蕭紅全傳》,頁208-209、218-219,中國青年出版社二0一一年六月;葛浩文《蕭紅傳》,頁106-113、121,復旦大學二0一一年一月;程紹國《林斤瀾說》,頁161-162,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年12月)

《小城三月》

蕭紅的《小城三月》一九四一年七月在《時代文學》第一卷第二期發表,文末有注:「一九四一年,夏重抄。」可見這是一九四0年末或四一年初寫成的,大抵是蕭紅寫的最後一篇小說。小說刊載時還有兩幅插圖,一幅署名「金詠霓」,一篇署名「京平」(荊坪),都是端木蕻良的筆名。一幅畫的是哈爾濱的馬車伕在大雪中奔跑;一幅畫的是翠姨、松花江對岸的景色和近處的啤酒桶。端木沒有去過哈爾濱,對哈爾濱不熟悉,蕭紅就給他出主意。端木按照蕭紅的意思作了這兩幅插圖,連學過畫的蕭紅亦大為讚賞,她高興地在畫上加題「小城三月」和簽名。這是端木唯一一次為文藝作品畫插圖,署名「金詠霓」是從楚辭「虹霓紛其朝霞兮」而來,抒發一種嚮往的心情。

(摘自孔海立《端木蕻良傳》,頁109-110,復旦大學二0一一年一月袁權《蕭紅全傳》,頁210、212,中國青年出版社二0一一年六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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