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翰祥二三事

李翰祥到香港

李翰祥初出道的時候到上海闖了些日子,覺得沒有意思,便想去香港發展。有朋友到過香港,很熱心的跟他介紹香港情況:

「在香港『喝』茶叫『飲』茶,吃飯叫『塞(食)』飯。」

「幹嗎塞呢,慢慢吃不好嗎?」

「慢慢吃就叫慢慢塞。吃麪叫塞麪,麪和上海的陽春麪,北方的大鹵麪都不同。黃色,細條的,因為碱落得重,所以吃着有點澀,有點硬。看電影和坐公共汽車一樣要買票,不過票不叫票,叫『飛』。在香港丟了東西,不能說丟,說丟就要挨揍,要說母(無)見着。」

李翰祥聽了直樂,問道:「母見着,爹見不着。爹是大近視眼?」

(李翰祥《三十年細說從頭》,頁28-29,天地圖書一九八七年六月再版)

本粧

李翰祥膚色較為黝黑,他初到香港時,遇到大中華影業的劇務魏鵬飛。魏跟他開玩笑,問他爸爸是不是印度人。他不甘示弱,告訴魏,爸爸是在門頭溝挖煤的,媽媽是煤球大王的千金,他們不是李太白的隴西李,而是李太黑黑旋風李逵的後裔,替他接生的產婆姓包,是包公第十八代耷拉孫兒,他剛一落地,她把他錯放在煤球的盆子裏,所以他才如此這般健康,黑裏俏……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李初次下銀海,是在文逸民的《滿城風雨》中,扮演一個小角色。他去到片場,便問魏鵬飛要劇本看。魏笑說:「你也要劇本?那公司拍一部戲,得印多少本。」

「我總要刻劃刻劃角色的性格吧,年紀啊,教育程度啊,家庭背景啊……」

「得了吧,你跟我背《演員自我修養》哪。用不着那麼費事,告訴你吧,你演嚴化的鄰居。」

「化甚麼粧啊。」

「本粧。」

「本粧?日本粧麼?」

「日本粧幹嘛呀?本粧,本來的粧。你甚麼樣就化甚麼樣,明白嗎?」

他走進化粧間,只見人頭湧湧的,哪有他的位子。他看見熟人姜南,連忙問姜:「哪個化粧師給我化?」

「哪個化粧師都不給你化,老太太拉胡琴,自顧自吧。」

恰好那當紅小生白雲走了進來,臉上化了濃粧。他靈機一觸,便照白雲的粧容,替自己依樣畫葫蘆起來,連白雲下巴底下那道深深的像個桃兒似的「白雲溝」,也照描不誤,還自覺是神來之筆。

姜南一看,嚇了一跳:「唱虎牢關哪?這是拍電影。」

「是拍電影啊,白雲不也這麼化嗎?」

「世上有幾個白雲?洗掉洗掉,擦乾淨了,撲點粉,只要不反光就行。」姜南說完拿了包煙,正想出門,又轉回來:

「李翰祥,你黑咕隆咚的,拍黑白片正好,粉也不用撲了,就算撲也撲不上,撲上去不像冬瓜皮,就像驢糞蛋兒上霜了。」

從此李翰祥成了驢糞蛋,演不成小生,只好當導演去了。

(李翰祥《三十年細說從頭》,頁34-47,天地圖書一九八七年六月再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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