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相憶在江樓

夏丏尊與豐子愷原為師生,夏在浙江省立第一師範時,豐即為該校學生。夏離開浙一師後,追隨經亨頤到上虞白馬湖畔創辦春暉中學,即招豐子愷到該校任教。兩人遂由同事而成為好友,一九二四年更一起到上海創辦立達中學。

豐子愷寫文章與畫漫畫,都受夏丏尊,還有李叔同的影響很大。他就說過:「我倘不入師範,不致遇見李叔同先生,不致學畫;也不致遇見夏丏尊先生,不致學文。」「子愷漫畫」雖然最早在鄭振鐸主編的《文學周報》出現,但豐子愷其實在春暉中學時期已開始作畫,畫的多是些日常瑣事或古詩意境。夏丏尊、朱自清等看見了,都大加讚賞。尤其是夏丏尊,他後來回憶道:「記得子愷的畫這類畫,實由於我的慫恿。」

抗戰時期,豐子愷舉家避亂內地,夏丏尊仍留在上海孤島,日子非常艱難,像他給次子的信便說:「物價日日暴漲,不知如何生活下去。」但他寫信給豐子愷,卻虛言「在滬安好」,免得對方掛心。他聽說豐的緣緣堂毀於炮火,致信豐說:

「去秋屢承寄畫相慰,及後聞石灣惡消息,輒為悵惘。無可為君慰者,唯取《幾人相憶在江樓》的橫幅張之寓壁,日夕觀覽,聊寄遐想,默禱平安而已。」

《幾人相憶在江樓》原刊於一九二五年的《文學周報》,乃豐子愷為懷念昔日友人而作。畫題源自唐杜荀鶴的〈題新雁〉:「暮天新雁起汀洲,紅蓼花疏水國秋,想得故園今夜月,幾人相憶在江樓。」豐一吟說:「難怪父親在畫中畫了這麼大一個月亮。」又說:「看到這幅畫,也讓我們想起慈祥的夏太師。」

(摘自陳星《新月如水──豐子愷師友交往實錄》,頁22-33,中華書局二00六年九月;陳星、朱曉江《幾人相憶在江樓──豐子愷的抒情漫畫》,頁36,山東畫報一九九八年十月;豐一吟〈幾人相憶在江樓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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