吝嗇的賈平凹

賈平凹據聞是個吝嗇鬼,如果有人在他家要上衛生間,他會囑咐:尿完別沖,我也要去,省點水。有一回,幾個朋友一起吃飯,他自備茶葉,說飯館的茶太難喝。茶泡好後,大家喝着,等菜。他摸出一盒陝西名煙,才抽出一根,便驚說,壞咧,沒煙咧。別人連忙叫服務生拿了條大中華,就這樣他用一泡茶換了一條大中華。

他愛收藏,家中多奇石、陶罐、字畫等等,都是多年來從世界各地搜尋所得,價值不菲。朋友上他家參觀,他卻總自謙,說那些東西不值甚麼。說那話的神態,像個老財主,生怕人家盯上他碗裏的肉似的。

他也寫得一手好字,還能賣錢,價格不低。朋友都想求一幅作紀念,但書案旁貼了告示,說靠賣字畫補貼家用,實屬不易,來人若要,請按定額付潤例,丈二若干,中堂若干,云云。朋友便不敢哼聲。

當中有個他的摯友,知道大家的心思,心生一計。他帶大家四處轉轉看看,每當說到得意的收藏時,那摯友就插嘴說:「這麼好啊!那你得送我吧!你早說過讓我挑一件的呀!」一次兩次這麼說,他還不當回事;次數一多,明顯緊張起來,話也少了,得意之情頓時收斂。此時摯友突然說:算了,我也不要你的寶貝了,你給我們幾人各寫幅字,算是交換吧。

他聽了如逢大赦,滿口應諾。鋪開大紙,逐一寫了交到各人手中。寫完了,喝口茶定定神,很不甘心地嘟囔一句:少掙了幾萬塊錢啊!

(摘自楊葵《過得去》,頁93-97,廣西師範大學二0一0年四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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