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望舒的幾段戀情


戴望舒與穆麗娟

戴望舒小時候出過天花,以致滿臉麻子,其貌不揚。他在上海時,曾與施蟄存、戴杜衡合編《現代》文學月刊,形成了所謂「現代派」。那時,他極力追求施蟄存的妹妹施絳年,他的名詩〈雨巷〉中那位像丁香一樣的姑娘,據聞就是施絳年。可惜施小姐對他沒有好感。有一天他約了施去逛公司,突然歇斯底里,跳上欄杆邊,要她立即應允與他訂婚,否則他就從那兒跳下去。施一時心軟答應了,但約法兩章,一在他未有固定職業之前,不得要求結婚。二是他必須有個頭銜,無論大學生或留學生都可以。於是他向施蟄存借了筆錢,到法國唸書去了……不過,施蟄存否認此事,說那只是小報造謠。

他們訂婚不久就解除婚約,戴望舒轉而追求另一現代派小說家穆時英的妹妹穆麗娟,在他一九二九年出版的詩集《我底記憶》中,就有好些他寫給穆的情詩。他終於追求成功而與穆結婚,並誕下女兒,名叫戴朵朵,又叫做戴詠素。

一九三八年戴望舒帶了妻子南下香港,出任星島日報副刊星座版主編。一九四0年,穆時英因附逆被國民黨特務暗殺(注),穆麗娟帶了五歲的女兒回上海奔喪,不久竟與別人墜入愛河,要跟戴離婚。戴不肯,以自殺相脅。穆不為所動,寫信給他:「六年前,和今天一樣,你也曾經自殺過,當時我答應你的要求,因此我們結了婚。今天我將堅持自己的主張,我一定要離婚,因為像你自己所說的那樣,我自始就沒有愛過你……」沒多久,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,香港淪陷,他要不離婚,也自然離了。

他不久與另一女子楊靜結婚,那時楊靜才十六歲,戴望舒長他廿一歲。楊靜還跟他生了兩個女兒:詠樹和詠絮。不過可能年紀差距太大,兩人性格始終不大相合,不時吵架,戴望舒的家居生活仍是落落寡歡。一九四四年六月他路過舊居,寫下了〈示長女〉(過舊居)一詩:

記得那些幸福的日子!
女兒,記在你幼小的心靈;
你童年點綴着海鳥的彩翎,
貝殼的珠色,潮夕的清音,
山嵐的蒼翠,繁花的繡綿,
和愛你的父母的溫存。

我們曾有一個安樂的家,
環繞着淙淙的泉水聲,
冬天曝着太陽,夏天籠着清蔭,
白天有朋友,晚上有恬靜。

歲月在窗外流,不來打攪,
屋裏終年長駐歡欣,
如果人家窺見我們在燈下談笑!
就會覺得單為了這也值得過人生。

我們曾經有一個臨海的園子,
它給我們滋養的蕃茄和金筍。
你爸爸讀倦了書去墾地,
你媽媽在太陽陰裏縫紉,
你呢,你在草地上追彩蝶,
然後在溫柔的懷裏尋溫柔的的夢境。

人人說我們最快活,
也許因為我們生活過得蠢,
也許因為你媽媽溫柔又美麗,
也許因為你爸爸詩句最清新。

可是,女兒,這幸福是短暫的,
一剎那都被雲銷煙埋,
你記得我們的小園臨大海,
從那裏你們一去就不再回來。
從此我對着那迢遙的天涯,
松樹下徘徊到暮靄。

那些絢爛的日子,像彩蝶,
現在枉費你摸索追尋,
我彷彿看見你從這間房,
到那間,用小手揮逐陰影,
然後,緬想着天外的父親,
把疲倦的頭擱在小小的繡枕。
可是,記着那些幸福的日子,
女兒,記在你幼小的心靈;
你爸爸仍舊會來,像往日,
守護你的夢,守護你的醒。

楊靜後來也與戴望舒離婚了,兩人協議各帶一個女兒,詠樹歸楊靜,詠絮歸戴望舒。

注:另有一說法,穆英時是地下工作者,出任偽職是受國民黨「中統」指使的,但「軍統」不知情,誤殺了他。實際上穆成了兩派鬥爭的犧牲品。

參考:
1. 溫梓川〈雨巷詩人〉和〈「現代派詩人」戴望舒〉,收錄於《文人的另一面》,頁250-263,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二00四年一月
2. 李立明〈詩人戴望舒〉,收錄於《香港作家懷舊(第二集)》,頁13-19,科華圖書二00四1年十二月)
3. 葉細細〈詩人戴望舒與「丁香姑娘」施絳年〉

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讀書雜記 and tagged . Bookmark the permalink.

2 則回應給 戴望舒的幾段戀情

  1. 錢恪 說:

    單看這幀照片,戴氏其實挺帥。

    • 馬吉 說:

      所以我覺得,「其貌不揚」,不是他婚戀失敗的原因,主要是詩人性格太浪漫,脾氣容易激動,又沒有固定收入,讓對方欠缺安全感有以致之。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