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夫

康夫原名葉新康,一九五一年生於香港,在浸會書院唸的是工商管理,任職的也是商行,卻寫得一手好詩與散文。他服膺二周,詩是周夢蝶,文是周作人。此外,他也愛讀艾畧特,「鄭愁予的詩不大能欣賞」,小說喜歡七等生。他寫詩,自言是因為中文不好,不會作文。他還說了個故事:從前有人想做畫家,不想下太多工夫,於是只學畫魚,而且盡量用較少的筆墨,結果,他成功了。他這個故事既是自嘲,也是自謙,多少也反映了他的自信。

許廸鏘寫過篇〈回顧二十年來香港散文〉,說:「若以所謂風格而言,則董橋、淮遠、鍾玲玲諸家,單就文字風格已足動人。」他本來還想到康夫,但由於康夫寫得極少而作罷。他說康夫的散文也像周作人那樣,不時在文章中引錄別人的文字,與文章成為有機的組合,「時見理趣橫生,新義紛陳」。「至於其抒情筆調,則爽朗灑脫,寄意深遠,或如苦茶,啜呷久而愈覺其甘。」他引了一段,可見一斑:「某天黎明時份(大約六點鐘的光景),我照慣例到了維多利亞公園看樹,偶然抬起頭來的時候,一頭鷹在高高的天上繞月而飛,而羣樹默默地被和風吹拂,葉影中襯得天更藍,雲更白,無言無語中我禁不住傾聽……那大道的無可道說的寂靜,彷彿真理之光傾照在離我不遠的路上,一種在場的君臨,一種永恆不滅的存有……」

康夫的詩,許多其實也是讀書筆記,如這首〈讀施耐德詩的一個下午〉:「讀施耐德詩的一個下午/夏雨正秋雨般地零落/寒山子的心曲透過他貧乏的言語/一一屈折成形  多麼難以感知的諸佛世界/一個美國人無聊地習禪十年/既不知快樂亦不知不快樂/且放言高論綠化環境和塵勞  他是這樣的一個人/一面吃克痛藥片一面說頭痛已經康復/我想到小薊草的藥用功效/便禁不住微笑起來」。

康夫精於醫術,曾懸壺濟世,所以深懂藥草的功效。詩中的小薊草,網上說有祛瘀止血功能。我生性愚魯,不知這跟吃克痛藥片有何關係。許廸鏘說他寫的東西,容或苦澀,並不令人消沉;對世間不如意或不平事,他往往報以一笑。這一笑,也就是一種世事洞明,或默會於心吧。他一九九五年讀施耐德,老詩人五年後曾過港,參加國際詩歌之夜。那一回他不知有沒有去趁熱鬧,看見施氏登台朗讀詩歌,會否也微笑起來?

他出版過兩本詩集:《窮途》(羅盤詩雙月刊一九七七年十一月)、《基督的頌歌》(素葉一九九五年十二月)和一本散文集《雲柱集》(素葉一九九七年四月)。不過,他也像淮遠那樣,曾自費出版詩集,分送朋友,這本恐怕比《跳虱》更難找了。聞說他近年潛心研究宗教,已甚少寫作,這對讀者來說,是十分可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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