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西兩場訪書記》札記

挹彭:「所謂書癖,應包括兩個意思,即『買書』與『讀書』。蓋讀書須成癖,買書亦須成癖;往往有些人雖喜讀書,而買書無癖,這並不見得一定是沒錢,而是其好不專,不知讀書之樂外,尚有買書一樂。猶如一件事物之兩面本不可分。有些自命為讀書人且有錢者,而不知買者,令我輩視之最是恨事。」

黃丕烈:「李中麓家詞山曲海,無所不備,而余所藏培塿溝渠也,然世之好書者絕少,好書而及詞曲者尤少,或好之而無其力,或有其力而未能好之;即有力矣,好矣,而惜錢之癖與惜書之癖交戰而不能決,此好終不能專。」

袁枚:「余少貧不能買書,然好之頗切,每過書肆,垂涎翻閱,苦價貴不能得,夜輒形諸夢寐,曾作詩曰:『塾遠愁過市,家貧夢買書』,及作官後購書萬卷,翻不暇讀矣,有如少時牙齒堅強,貧不得食,衰年珍饈滿前,而齒脫腹果不能饜飫為可嘆也。」

洪亮吉:「藏家有數等:得一書必推求本源,是正缺失,是謂考訂家。辨其板片,注其錯訛,是謂校讎家。搜採異本,上則補石室金匱之遺亡,下可備通人博士之瀏覽,是謂收藏家。求精本,獨嗜宋刻,作者之旨意縱未盡窺,而刻書之年月最所深悉,是謂鑒賞家。於舊家中落者,賤售其所藏,富室嗜書者,要求其善價;眼別真偽,心知古今;閩蜀刻本,一不得欺,宋槧元槧,見而即識,是謂掠販家。」

挹彭:「不佞對徐志摩尚不能贊一辭,尤其對陸小曼其人更不以為然,所以對『良友文學叢書』本的《愛眉小札》也不太注意。去年在西單商場忽然發現一本景印藍格手稿本,看後面記着限定版僅印一百部,買來摩挲累日,頗令人嚮往天一閣的明藍格鈔本,徐氏的字娟秀中時有挺拔酣放處,畧近海藏樓,才覺得志摩的天才實不可及。劉半農景印的《初期白話詩稿》,見過幾次都是毛邊紙本,後來在廠甸終於得到一部宣紙本的。開明景印盧冀野藏的端木子疇寫給王半塘的《宋詞十九首》,朱絲闌作顏楷,吳梅跋稱:『儼然大麻姑仙壇記也』,益以名家題跋,可謂精絕,現在即此戔戔之物,已不甚易得。這些書買來,沒有旁的意義,只是為收着好玩而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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