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聖華的《和諧集》

在台北舊香居淘到好些港版舊書,最觸目的是李聖華《和諧集》原版。李聖華生於一九0三年,卒於一九八六年,三十年代曾任職於廣州花地或台山培英中學,於一九三七年廣州淪陷前隨校南遷來香港,任培英中學的教務主任。他安頓好家眷後,仍奔走於香港與大陸之間,參加抗戰救亡工作。一九四二年,他到廣州嶺南大學任教,兼攝嶺南大學宗教事宜。一九四六年他曾自費赴美國都柏林大學深造,回國後,仍留任於嶺南大學。當時香港大學本來想聘請他的,他卻推辭了。

他著作不多,《和諧集》收錄了收新詩三十二首、散文八篇、小說一篇,出版後一直沒有人留意。一九九八年,時在多倫多的新亞書店老闆蘇賡哲,托人送了個殘本《和諧集》給葉輝。葉讀後大吃一驚,那些詩比起同期的詩人如冰心、宗白華等,毫不遜色,而且寫來還幽微婉約些。葉立即寫了篇〈上世紀二十年代的香港新詩──從《小詩星期刊》到李聖華的《和諧集》〉,發表於翌年的嶺南學報上。

然後又過了十二年到二00九年,關夢南偶然出席香港培英創校一百三十年校慶,經介紹聯絡上李聖華的兒子李華斌,多了解了李聖華的生平,並追查到另有一本《和諧集》藏於廣州文德路的廣東文獻館。他跑到文獻館借閱一番,發現是個完整無缺的版本,便乘機將之重印。這書在文獻館歸入「海外欄」,估計不是在內地出版的。它是長度線裝本,13 cm x 20 cm,用薄書紙印,沒有版權頁,只在封面印有:「一九二二至一九三0年所作詩歌和小品」字樣,書前有黄石的序,完稿於一九三0年五月十四日。那時時香港的印刷技術比較先進,出版相對自由,不少廣州書刊都在香港印刷,然後才運返內地發行,關夢南因此推斷它大約是一九三0年左右在港印刷的。大家原以為侯汝華出版於一九三六年的《海上謠》,是香港第一本詩集,現在只能讓位與《和諧集》了。

葉輝所藏的《和諧集》,書面有「培英藏書」印章,想是由培英中學散出,為識者所藏,輾轉流落加拿大,又被蘇賡哲送了回來。我手上的這本也相當殘破,但對照關夢南的重印本,內容倒是無缺,書內也沒有任何印章,不知是否葉輝與文獻館之外的第三本?無論如何,都非常珍罕了。我其實也是培英校友,小學就是在培英上的,是我的母校,弟妹更在培英唸完中學,此書之獲得,於我更有不尋常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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