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世尚淺

錢婉約《梅櫻短箋》有一篇談《今生今世》,我讀了開頭已很不是味道。不是她的文筆不好,也並非沒有見地,只是她單用大陸社科版作依據去談,未免見樹不見林。社科版竄改頗多,把對胡蘭成有不良影響的文字都刪掉,讀起來真的以為他很大仁大義、情深義重。這不知是出版社,還是寫序言的止庵也有份動的手腳。錢說:「不管余光中、王德威等名家如何用四個字、四個字的成語來讚譽胡蘭成的文筆……」一看就知這幾句源自止庵的序文。余光中其實最是反對胡蘭成,當年就是他與胡秋原等大力批判胡蘭成,引起警備司令部注意,胡才在台灣待不下去。止庵的可惡處,就是斷章取義引用余光中,使人以為余是捧胡的,顛倒了是非。

錢文中又有這麼一段:「都說胡蘭成是舊式文人,不免玩弄女性,讀這些文字,感受到的不是舊時男子的惟我獨大,玩弄女性,卻是同樣『石破天驚』式地解讀張愛玲!莫怪有人說,真正懂張愛玲的,就是胡了。這難道是玩弄女性者所能做到的?不僅懂得欣賞、解讀對方,更了不起的是,還能自覺地反省自身。而在他,也是聰明人的必然。他是把她當作了一面鏡子,照出自己的處處不足和比不上。所以說,不惟沒有自大,絕非玩弄,倒是西式的競爭意味了。」

錢小姐大概入世尚淺,不知道情場老手最擅於洞悉女人心,不如此豈能玩弄於股掌之上?這個「無賴人」(宋淇語)不獨「真正懂張愛玲」,還真正懂其他女人,或讓她們以為他懂得;就像段王爺段正淳,他對所有女人說最愛是她,她她她都信以為真,到頭來發現他又有別的女人,於是由愛生恨。但段王爺甘心被她的女人千刀萬剮,胡蘭成只口上說得漂亮,要他真正犧牲,倒是從來沒有。

忽地覺得,香港的甚麼振英很像蘭成,都是口頭天花亂墜,暗地裏上下其手,狼子野心。當然這一英跟那一蘭火候相差遠甚,他恐怕沒有那麼得心應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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