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州行

聖誕節到廣州玩了幾天,發覺空氣非常污染,我以為香港已很厲害,原來此地的天空比香港還灰濛濛。我想,其中一個原因是車太多,馬路上終日塞車,響號震天,也廢氣衝天。所以往來交通我們多數乘地鐵,但說也奇怪,每回,是的,每一回都有人讓座給我們六歲的孩子,幾乎一上車就有人起身讓座,讓座的多是中年人,有男也有女,也不僅讓座給小朋友,也讓座給老年人。地鐵站內外常有呼籲乘客守秩序、讓座的標語,車上也不時作「文明廣播」,基本上廣州人是做到了,這一點香港人遠遠不及,廣州人真真了不起。

廣州其實是個很有文化的地方。我們抵埗那天剛好廣州新圖書館開幕,電視新聞也有報導,那館長接受訪問,談館徽的設計,新增了甚麼設備等等,也訪問了市民,都讚口不絕,原來這是首次採用「開架」借閱,就像香港的圖書館,可以隨便在書架上拿書。

廣州也有不少獨立書店,像香港的樓上書店那樣,許多都開在樓上,經營亦難。最著名的要算博爾赫書店,這是第一代的獨立書店,一九九三年在廣州美術學院內試業,二OO三年遷到海珠區怡樂路,直至今天,但據聞已沒有甚麼書賣,現任主事者陳侗是個畫家,主要靠賣畫來補貼書店。到博爾赫的讀者,已不是為了買書,而是為了「朝聖」。我今回時間緊迫,既然那兒沒有書賣,只好放棄這一景點了。

自二OO九年始,廣州每年年底都有舉辦書墟,讓書友交換二手書,香港許多作家都有「趁墟」並捐書支持。書墟在北京路的歌莉婭225概念會所舉行,可惜我一直抽不到空去。今回已是第三屈,雖然上月已結束,但我這番逛書店的重點就是到歌莉婭開一下眼界。以前外婆住在越秀區,每次我隨母親回去探望她,都會到北京路逛逛,那兒集中了好些書店,如新華書店,記得還有古舊書店等等。我的一本《鷗外鷗之歌》就是當年在北京路淘得的。如今那新華書店仍在,其他的都不見了,倒有些新開的書店如聯合書店,不過它跟新華書店一樣,賣的都是大路貨,我興趣不大,都過門不入,逕奔歌莉婭去也。

歌莉婭原是廣州一個女性時裝品牌,標榜「以世界旅遊文化詮釋品牌內涵」,似乎頗為成功,自一九九五年創辦,已在世界各地開了不少分店,包括英美等。它二OO九年在廣州開設了「概念會所」,希望「融匯品牌、旅遊+花文化於一體」,不僅「裝扮女孩的外表,更關注她的內心」。會所位於北京路225號一幢唐樓之內,可能因此稱為「歌莉婭225概念會所」。那唐樓共五層,二樓是間花店,一樓還有個「秘密花園」,須經由二樓才可到達。三四樓都是展覽廳,五樓是咖啡店bEnsHoP,除了飲料,兼賣些小飾物。周圍的牆壁上放了些鐵皮懷舊玩具,像小鐵甲人之類,也放了些可樂罐,頗有特色。店員相當友善,孩子淘氣,跑來跑去的,她們都很有耐性逗他哄他。店主就叫阿Ben,因跟Peter老友鬼鬼,便讓他在樓梯口擺了個書架賣書,也有個店名,叫「彼得貓‧古本店」,如此方寸之地恐怕也可以名列「世上最小的書店」了。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。整個書架只有,嗯,四五十本書吧,最上層放了一排日本書,佢識我我唔識佢,只認得有村上春樹,其他的都是些大陸文學書籍,尚有些畫冊,也有些港版書。我隨手翻了翻,好些都有作者簽名,不知是否書墟殘留之物?我挑了兩本,一本純是簽名本:大陸作家寧遠的散文集《豐收》;另一本是香港作家董啓章的《天工開物‧栩栩如真》,出版於二OO五年,扉頁有作者二OO六年的題贈。呀,今回收穫不錯呢。

當然少不了到天河的購書中心看看。這中心本來在五樓闢有地方讓民營獨立書店進駐,聽說高峯期有六七十間之多,但現在已改賣兒童讀物,另設咖啡店,將獨立書店移上六樓,但多數賣考試指南或教科書,賣課外讀物的,只剩下兩三間,如八聯、紅楓葉、必得、大聲等。我匆匆逛了一遍,只在大聲買了幾本,都是較新的書,如流沙河《書魚知小》增訂版,還在書架底下摸出一本邵燕祥的詩集。老闆見我對詩集有興趣,連忙又推介幾本,惜都不合意。老闆頗健談,大嘆經營不容易,說隔壁好幾間賣文史書的都結束了。他收銀櫃旁邊的架上放了幾本老版書,只是七十年代的《紅旗譜》、《唐詩小札》之類,還有幾本魯迅。老闆說,也沒有甚麼特別珍本了。我也沒有問價,閒扯幾句,也就離去了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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