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愛玲給我的信件》札記

語錄

張愛玲:「我一向有個感覺,對東方特別喜愛的人,他們所喜歡的往往正是我想拆穿的。」

(夏志清《張愛玲給我的信件》,頁26,聯合文學出版社2013年3月)

張愛玲:「志清:我很早聽見令兄的噩耗,非常震動,那天匆匆一面,如在目前,也記得你們同飛紐約的話,在他這年紀,實在使我覺得人生一切無定,從來沒有這樣切實的感到。……近來我特別感覺到時間消逝之快,寒噝噝的。」

夏志清:「先兄濟安一九六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在加州柏克萊中風不治而亡。朋友弔唁的信我看到很多,愛玲這封寄出已在六月中旬,可說是很遲的了。但讀來極為感人,尤其『近來我特別感覺到時間消逝之快,寒噝噝的』那一句,極有張味。」

(頁30-32)

張愛玲:「托蔣彝的事,我覺得不必問他了,Norton不會有興趣的,他只忙着自己也是常情,在國人尤其是意中事。」

夏志清:「麻煩了Keene教授,我還想去托蔣彝,正如愛玲所言,我『待人實在熱心』。我同蔣彝同一辦公室十多年,一向關係很好。後來他一意親共,故意同我疏遠,我也不去理他了。他寫了一系列啞行者(The Silemnt Traveller)詩畫遊記,強調傳統式的中國情趣和幽默。退休後寫了一冊《重訪祖國》(China Revisited, 1977),卻搖身一變為中共宣傳員,大罵英美帝國主義,書格甚低,銷路想來也很慘。但蔣彝的美國出版商諾登公司(W. W. Norton)我卻很喜歡,出的書也相當精,所以有意請蔣彝把《北地胭脂》推薦給諾登。」

(頁30-32)

夏志清:「在美國用英文寫信很方便,致函總統和致函同行學者,語調是一樣的。當年在國內,寫信給位德高望重的官長,非得學會一套客氣話不可。這套話我說不來,因之雅不願同要人們寫信。」

(頁38)

老教授故事

張愛玲:「……告訴他學校文件都遺失了,因為以前沒找過事,一直沒用着,收到他的信後寫信到倫敦與香港去另要一份,還沒得到回音。倫大不過是考取的證書。港大有個老教授幫我弄入境證從大陸出來,這年事原經手人是我母親的朋友,夫婦倆都在港大教書,異常怕事,硬要我至少暫時重進港大,反正原來的獎學金仍在。讀了不到一個學期,因炎櫻在日本,我有機會到日本去,以為是赴美捷徑,匆匆寫信給Registrar’s Office辭掉獎學金,不知道這份獎學金還在開會討論,老教授替我力爭,然後發現人已不在,大怒之下,我三個月後回港道歉也沒用。學校叫我補付學費,付了滿以為了事,但是後來有一次應徵一個譯員的廣告,沒想到是替個英國什麼東南亞局長做事,錄取後一調查,查到港大,竟有人說我有共諜嫌疑。有這過節,雖然那教授早已退休,可能還是不給。」

夏志清:「愛玲有閒情逸致在信上講一段港大老教授的故事給我聽,很難得。」

(頁42-43)

惋惜

許多人將張愛玲生活的瑣事,例如打胎,例如皮膚病,又如跟這個那個的感情瓜葛等等,只當作茶餘飯後的八卦資料。但在《張愛玲給我的信件》中,夏志清對此只有關懷、慰問,以至憂心、惋惜。像這幾句:「打胎後沒有調養,日後身體更壞,影響工作成績,創作力。我一直認為愛玲的才華,晚年沒有發揮,是嫁了兩個壞丈夫。」實在令人感動。

(頁10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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