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詩

有樂評專欄作家名三點水者,十一月十五日在星島日報寫了篇〈馮翰銘發放樂章魅力〉,文章的主旨本是推介馮翰銘的大碟《樂章》,這是主要用國語演唱古典詩詞的歌集,行文中卻忽地插了句:「加上歌曲以國語唱出,亦可減少用廣東話演繹時的彆扭和造作……」大抵他也是隨口說說,抑彼目的仍是揚此,無非宣傳手法而已,不料引起了諸如韋然、陸離、黃志華等的議論。這幾位,陸離是香港文壇前輩,曾當過中國學生周報編輯,素來愛護粵語,對粵語文化的保護與推動不遺餘力,聲稱要做個「勇敢廣東人」;黃志華是研究本地流行音樂的專家,已有多本專著面世;韋然乃「多元化創作人,尤擅於兒歌創作」(見韋然監製的《粵語唐詩歌集》簡介),也愛為唐詩譜曲。


作曲我是外行,但按照常識判斷,當是先曲後詞較先詞後曲來得容易。所以,黃志華不時強調,先詞後曲確實考工夫。也是按照常識,粵語、國語(普通話)音域不同,各有優劣,會有些詩詞較適合用國語唱,如陸離提到的《紅豆詞》,也會有些較適合粵語的,不可一概而論。流行曲且不說,在粵劇中就有大量為古典詩詞譜曲的例子,最典型的也許就是任白的《李後主》,翻唱了不少後主詞。由於種種原因,《李後主》始終未能公開發行,但我小時候聽過它的卡色錄音帶,除了《去國歸降》,還落齊其他後主詞曲,真是首首動人,其中《虞美人》一曲,我至今依然記得怎麼唱(《去國歸降》也唱了好些後主詞,例如那著名的《破陣子》)。此外,當年商臺有粵樂廣播劇,也為《虞美人》譜過曲,由周聰唱的,作曲好像也是他,都非常好聽。黃志華提到流行曲的例子則有顧嘉煇譜的岳飛《滿江紅》,于粦譜的李白《清平調》三章和黃霑譜的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。這幾首都不約而同在一九八三年出現,當年我都聽過,最先聽到的是《清平調》,也最喜歡。這是亞視劇集《劍仙李白》的插曲,由柳影虹演唱:


接着是鄧麗君唱的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,收錄在她的大碟《淡淡幽情》之中,有國粵兩版,自然是粵版更動聽。這詞的作者為北宋名妓聶勝瓊,關於這闋詞的本事,在馮夢龍的《情史》中有記載:「名妓聶勝瓊資性慧黠,李之問詣京師,見而悅之,遂與結好。及將行,勝瓊餞別於蓮花樓。別旬日,作鷓鴣天詞,寄玉慘花愁出鳳城,蓮花樓下柳青青。尊前一唱陽關曲,別個人人第五程。尋好夢,夢難成。況誰知我此時情,枕前淚共簾前雨,隔個窗兒滴到明。李以置篋中抵家,為其妻所得,問之,具以實告妻,愛其詞,遂出裝資,為夫娶歸瓊,至損其妝,飾委曲,奉事主母終身,和好無間隙焉。」

粵版:


國版:


再來就是羅文演唱的《滿江紅》由,是無線劇集《射雕英雄傳之鐵血丹心》的插曲:


此曲早有國語版本,我小時候已耳熟能詳,林祥園唱的,可能先入為主,倒覺得國版更慷慨激昂:


上述幾位論者,韋然譜過兩百首唐詩,自不覺得用粵語唱唐詩是「彆扭和造作」,充其量是國粵語各擅勝埸。黃志華則說得相當嚴厲,亦擊中要害:

粵語是中原古語的化石,聲調繁多,難與西方音樂融合是必然的,因而被馮認為「不太適合」。但所謂不太適合也就是難於融合的問題吧?粵語音樂人就是這樣的慣了捨難取易!平時創作流行曲的時候,就已是必須自己暢快地寫好曲子,然後把配上粵語歌詞的難題擲給填詞人。現在要把古詩詞譜曲,同樣也在捨難取易,但求選一種容易譜曲容易唱得好聽的語言,那獲選的當然不會是粵語!

想想捨難取易不正是目今許多香港人處事的心態麼?陸離的痛心,自不待言。(陸離說,「疼痛之別,悉隨尊便」。「疼」音藤,疼痛,讀如藤痛,可惜今多將疼讀成痛,已疼痛不分了。)

順帶一提,韋然的帖子,別字不少,都是不小心造成的,像「沒落」變成「歿落」、「已」成了「己」等,尤不可恕的是于粦一再錯成于桀,這都是陸離所說,寫成之後便匆匆貼出,沒有複讀之故。

附錄:

馮翰銘發放樂章魅力
三點水

翻看過往的中文唱片,兩岸三地曾有不少音樂人、歌手以詩詞歌賦入歌。上世紀七十年代尾到八十年代初,尤以台灣樂壇為甚,不過香港方面,麗的電視於一九七八年拍攝劇集《李後主》,因劇情需要,順理成章把李後主的多首詞作譜成主題曲和插曲,還有陳秋霞於一九七六年作曲、主唱徐志摩的《偶然》,最近則有音樂人馮翰銘推出的大碟《樂章》(見圖)。

向來先詞後曲都比先曲後詞來得有難度,更何況是來自文學作品的詞作,限制更大。新派音樂人馮翰銘最新推出的首張大碟《樂章》,就是一張以中國源遠流長的詩詞歌賦入歌的概念大碟。

就取材製作而言,這是一張破格、實驗性強,在主流市場裏身處兩極化的作品集,是一張需要時間消化、接受的作品,所以馮翰銘聰明地找來好友陳奕迅、陳慧琳、林一峰、王菀之等獻聲,以起推動作用,加上歌曲以國語唱出,亦可減少用廣東話演繹時的彆扭和造作,不管年輕歌迷對詞作了解多少,就音樂製作方面,這是一張充滿迷人魅力和考驗市場接受能力的精采專輯。

(原文刊星島日報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五日,轉貼自Lai Wai Yin 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,圖片來自陸離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八日)

Lai Wai Yin在此帖子的留言:很努力、很有創意的概念大碟,但以國語唱出,味道欠佳,只能說好。

Lai Wai Yin沒多久再轉貼此文並有兩段留言:

獨立來聽,馮的音樂編寫得很好,但和詩歌配起來,欠了一點優雅的雅唱之風味,二者並不相夾,感覺有點「彆扭和造作」,欠了一點自然。但無論如何,成功與否,這都是一個難得的嘗試……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一條更好的路。

三點水之見,未能同意。以粵語唱唐詩,譜唐詩,皆非常流暢,纔沒彆扭,亦無造作……

馮翰銘《樂章》捨棄用粵語唱之迷思
黃志華

香港音樂人兼監製馮翰銘,以電子爵士音樂結合古典詩詞以至近代新詩,弄出一整張國語歌曲專輯《樂章》。

馮對廣州的傳媒說:「小時候討厭背書,長大了才發現詩詞歌賦的美妙之處,感覺對詩詞歌賦『愛得太遲』,自己身上也多了一份責任──要將詩詞歌賦之美通過音樂傳遞開去,讓年輕人重新認識中國文化,甚至連外國人也能透過《樂章》認識到中國詩詞歌賦的可貴意義。」

記者問:「專輯裏以國語為主,你好像還就這個問題請教過林夕。」馮答謂:「我覺得國語唱得比較好聽,廣東話唱有時不太適合。我有請教過一些前輩,林夕跟我說:『你選的時候很簡單,如果你選的語言能夠押韻,韻腳是對的,那就OK了,不需要給自己太多的煩惱。』林夕說完之後,我也恍然大悟。」

於是大悟之後,便有這張看似也有一點粵語的專輯,不過只是開始的時候有幾句用粵語誦讀的《詩經》句子,然後,所有歌都是唱國語的。

其實林夕甚麼傾向都沒有流露過。古典詩詞,很多用粵語讀很押韻,有些用國語讀很押韻,如何選擇呢?林夕只是把選擇權交回給馮去決定罷了。但其實,古典詩詞用粵語朗誦肯定更佳,因為粵語保存了古漢語的入聲與閉口音,這二者在國語中都早已消失了。我們的國寶級中國文學教授葉嘉瑩不也提倡其學生以粵語讀古詩詞,以便更好的體會其中的聲情嗎?

就以馮翰銘這專輯中也有選取的《將進酒》為例,有兩組韻腳都是入聲韻,即「雪」、「月」及「謔」、「酌」,粵語韻腳是對的呀?馮翰銘有沒有半絲猶豫想過用粵語去唱呢?

馮翰銘以爵士音樂來跟中國古典詩詞配搭,認為這樣必有現代感。其實這也是一種迷思!爵士音樂歷史頗悠久,卻似乎能不斷創新,與現代同步。但中樂、廣東音樂呢?就不可以不斷創新,與現代同步了嗎?很不想又扯到甚麼文化侵略與文化殖民的問題。

馮翰銘認為「國語唱得比較好聽,廣東話唱有時不太適合」。細思量,國語是近幾百年流行於北方的語言,它早跟不少外族語言如元朝的蒙古語及清朝的滿州話融合,這種語言聲調少,拿來跟西方音樂融合,困難當然少很多。

粵語是中原古語的化石,聲調繁多,難與西方音樂融合是必然的,因而被馮認為「不太適合」。但所謂不太適合也就是難於融合的問題吧?粵語音樂人就是這樣的慣了捨難取易!平時創作流行曲的時候,就已是必須自己暢快地寫好曲子,然後把配上粵語歌詞的難題擲給填詞人。現在要把古詩詞譜曲,同樣也在捨難取易,但求選一種容易譜曲容易唱得好聽的語言,那獲選的當然不會是粵語!

這方面筆者很佩服顧嘉煇、于粦和黃霑等前輩。顧嘉煇譜的岳飛《滿江紅》,于粦譜的李白《清平調》三章,都是佳作,粵語豈曾難倒他們!黃霑也鬼才,當年為鄧麗君《淡淡幽情》譜的一首《有誰知我此時情》,卻原來用粵語也可以唱的!

不知馮翰銘對粵語愛不愛?有多了解?但相信有一天他會醒悟地說:「發現粵語(甚至可換為粵曲吧)的美妙之處,感覺對粵語『愛得太遲』,自己身上也多了一份責任──要將粵語之美通過音樂傳遞開去,讓年輕人重新認識粵語文化,甚至連外國人也能透過它認識到粵語的可貴意義。」

按:本文於昨天發表在《信報》「影音地帶」版「詞說詞話」專欄,見報標題是「詩詞歌賦國粵語迷思」。

Wong Chi Wah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九日)

(馬吉按:黃志華此「臉文」原設定為非公開的,但它既已在信報發表,或不妨再公諸同好吧,謹此告罪。)

回應三點水
陸離

備用:馮禮慈談「詩詞與流行樂結合」──大陸失明民歌手周雲蓬2010年專輯「牛羊下山」,香港音樂人馮翰銘2013年專輯「樂章」。(2013年11月8日,「星島日報」專欄「此君曰」。)

──馮禮慈似乎集中只談音樂(與詩詞),並未觸及粵語「先詞後曲」這個我們「做個勇敢廣東人」(林振強語 )以至「普教中」──用普通話教中文──的至疼。(疼痛之別,悉隨尊便。)

──其實,馮禮慈和另外一位作者三點水談的,可能根本是另外一棵樹,不是我們「勇⋯⋯敢廣東人」關心的這一棵樹。──倘若三點水指的只是馮翰銘「樂章」本身已經譜成的現代音樂,則,硬要用廣東話來唱,完全不夾音,當然別扭啦,雖然,造作則未必。而且徐志摩的「再別康橋」也沒有必要用粵語來唱。那麼究竟三點水原意是單指馮翰銘「樂章」這個獨立例子,抑或泛指所有全部「先詞後曲」的廣東歌呢?我再讀了一次,仍然不太明白。因為,若單單只說馮翰銘「樂章」,則樂曲本身根本非為「夾音」而作,那又提「廣東話演繹別扭」來作甚呢???我真給三點水弄胡塗了。

──至於我的「失望」,和粵語音樂劇填詞大家岑偉宗的「失望」,這應該是完全另一個角度,另一個問題,我相信那只因為我們太渴望多些「勇敢廣東人」嘗試粵語「先詞後曲」了,誰知落了空,故失望,與馮翰銘「樂章」成績或成就無關。──我欣賞羅大佑、李泰祥,尤愛劉雪庵譜賈寳玉(該是曹雪芹)紅豆詞,用國語唱。(希望沒有擺烏龍,是劉雪庵吧?)這首寳玉紅豆詞,好聽極了!!!若用粵語來譜曲,其實肯定有點縛手綁腳,不能自由飛翔,但唯其如此,更疼。

陸離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十八日)

(馬吉按:這個題目是我妄加的,原來的沒有題目。)

也說《粵語唐詩歌曲》用粵語唱唐詩,真的很彆扭和造作嗎?
韋然

以粵語來灌錄的粵語唐詩歌集唱片不多,但以粵語來唱唐詩的歌曲,也不少。

黃志華曾考證過一些以粵語來唱唐詩的歌曲,也許可以再請黃志華將有關文章上載至臉書,給大家閱讀,分享。

第一張「粵語唐詩歌曲」唱片,可能是1986年由新雅圖書公司連同唐詩繪本一同出版的《唐詩詠唱精選》上、下集。此唱片輯錄了20首當年筆者為香港電台兒童教育節目《漫步唐詩路》所撰寫的部份粵語唐詩歌曲。

此外,Sancity Music Publishing House 亦出版了十三首《漫步唐詩路》一節目中其中的十三首粵語唐詩歌曲。這兩輯粵語唐詩歌曲,均是由當年還沒有成名的歌手所唱,包括黃耀光(Raidas的成員之一)、周慧敏、蔣志光等等。

這三輯粵語唐詩歌曲集,可能是香港最早期的粵語唐詩歌曲結集。

其後,音樂大師阿鏜亦先後灌錄了兩輯粵語詩詞藝術歌集。而筆者亦於2002年,重錄了四輯粵語唐詩歌集,收錄了四十多首以粵語作素材創作,或直接以唐詩入樂的歌曲。

其實,以粵語譜唐詩來唱的朋友不少,只是歌曲並沒有公開發表,不為人知而已。學者李明博士亦於千禧年間,先後出版了四輯古詩詞吟唱歌集,製作得十分嚴謹,其中歌曲,有一半是用粵語來唱,藝術價值很高。

筆者在譜曲其間,發覺不是每一首唐詩、宋詞都可以用粵語來唱的。問題,可能是出自「地方之鄉音」之原故,故此,有一些唐詩,可能用閩南語唱起來更動聽。如果作者的母語,是當年的正統雅言者,用粵語唱起來,就十分動聽。王維所寫的詩,每一首用粵語來譜曲,都十分得心應手,不用十多分鐘就可以寫出一首「可以一聽」的歌曲。

說來有點跨張,當年我只用了三個月的業餘時間,就譜了近二百多首的粵語唐詩歌曲。我不是學者,也非語言專家,更非正統音樂人,寫起曲、填起詞來,少了一點「學者的拘束」,也少了一點音樂人「無形的負擔」,只是直接以心來感覺詩詞之意,再將詩詞化為歌曲而已,是故寫來之歌曲,流輰而欠深度,平易近人而不高深,這是這一批唐詩歌曲的優點,也是其缺點。

不介意,請大家聽一聽網民為其中的一首歌曲製成的MV。此MV取材自伍公子所拍攝的電視片集,剪輯得不錯。這MV也是我從網上搜集得來的,不是我自己公司的製作。


Lai Wai Yin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二日)

以粵語譜唐詩歌曲的一些有趣現象
韋然

有朋友說以粵語譜唐詩,會很別扭和造作。

這說話,是有一點不對,但也不是全錯。

粵語、北京話都是漢語言的分支。北方地區長時間由少數民族建立的政權所統治,語言變化,亦深受其影響。反之,漢語入粵後,得高山及長江天然之險,除混雜了一些當地的語言外,基本上保存得十分良好,成為漢語言的活化石。

以個人推論,唐詩既為唐朝年代的文化作品,其成詩,亦會受作者所用之母語影響。如作者之母語是長安語,其寫作之詩句,用雅言來讀,就十分鏗鏘,但如果作者之母語非長安語,則其寫成之詩句,未必如是。所以,用粵語譜唐詩,並非每一首「都咁好譜」,亦會出現「別扭和造作」的現象,譜成之曲,亦會不動聽。

唐宋詩人之作品,如王維、李白、柳宗元等,以粵語譜之,十分動聽,唱起來,有如天成。

以唐宋之詩入樂,如果用國語來譜,譜成之旋律,由於不受一字一音之影響,可以分別很大,但如果大家都以粵語來譜曲,寫成之旋律,有很大「相似」的機會。由于粦桀及黎小田分別以李後主之詞譜成的《春花秋月何時了》,其旋律就十分相同。

于粦和筆者也先後以李白之詩《雲想衣裳花想容》譜曲,幸好這兩首歌的風格不一樣,旋律完全不相似,也不類同,也算得是安慰。

我的缺點,是手多多,手痕痕的為歌曲填多幾段詞,好處,是歌曲沒有那麼單調,不好之處,是在孔夫子廟前賣文章,有點自大狂。

由於很多唐詩不竟只得四句至八句,寫不了大樂曲,只可寫成小曲。

以唐詩譜成之小曲,頗多有粵曲味的,又或是像「粵調小曲」,或港式粵語流行曲之風味似的。

其實,有一些唐詩歌曲,也可中用hip hop 來編曲,像《憫農》,《出塞曲》這一些唐詩,就可以了。但不宜每一首唐詩歌曲也用techno , Hip Hop 去編,要視乎曲種,才能決定。

到目前為止,粵語譜唐詩僅為小眾之風,未成氣候,而相信在中華文化在香港沒落之中,更難以成氣候,但不妨「好自為之」。

雲想衣裳花想容

雲想衣裳花想容
春風拂檻露華濃
若非群玉山頭見
會向瑤台月下逢

瓊宮花前初相逢
珠光寶氣若情濃
若非緣份不曾見
若有情時月下逢

雲影碧霞思卿容
燭光映處艷如紅
待得情盡煙雲散
但盼情來月下逢

曲 : 韋然
詞 : 韋然 李白(唐)

Lai Wai Yin臉書二O一三年十一月廿二日)

Advertisements
本篇發表於 讀書雜記。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。

1 則回應給 歌詩

  1. 通告: 歌詩續談 | 書之驛站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Log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+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