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批

有一回跟許定銘茶敍,他說起當年出版《戮象》,是七人合集,後來被某前輩狠批,七人中好些因此意興闌珊,不再寫作,而今天仍在這江湖的,就只剩下羈魂和他了。不久,我撰文談羈魂的詩集,順帶提及《戮象》被批的往事,許生是說過誰批評他們的,我卻一時記不起,不知怎的,印象中好像是「臺灣詩人」,便寫了下來。誰知文章刊出後(見《聲韻詩刊》二O一四年六月號第十八期),馬上被前輩吳萱人指出錯誤,說並非甚麼「臺灣詩人」,而是本地作家李英豪。我跟許生說了,竟引出他的鴻文〈李英豪的棒喝〉,細說當年如何被批,和七子的感受,還附了李文的剪報,珍藏了五十年,確是難得。

我才記起,當日也跟許生談到李英豪在快報的專欄《給煜煜的信》。原來李妻剛亡故,他傷痛欲絕,許便在快報的專欄提到李近日心情不佳。副刊主編劉以鬯問其原委,才有約李在快報開闢專欄之舉。記得刊出時眾口交譽,稱為深情至文。其時我愛剪報,諸如星島日報星辰版、香港時報文藝版,快報副刊如快趣、快活谷等等都是我下手之地。香港時報陸離的《麻珠集》、星辰杜杜、淮遠等的專欄,快報西西、也斯的小說,方沙、關夢南的專欄等,我都逐日收存,獨是《給煜煜的信》,我剪了幾篇已經罷手,事後博益結集出書(一九八八年),我也毫無興趣。我自以為也是個「多情」的人,但對李的「至文」,對不起,我毫不感動,甚至有點噁心,從此我也沒再看他的東西。該文不時強調如何替太太洗腎,似在表揚自己的功績,多於對太太的關懷。正如周國平的《妞妞》,作者一再在那裏作哲學家狀,沉思冥想,該做的不做,例如及早替女兒動手術,到決定要做了,病情已惡化,甚麼都不能做了。女兒最後返魂乏術,那位「哲學家」卻不見得怎麼悲傷──也是令我很噁心的。單以《給煜煜的信》來看,李的文章實在不如羈魂和許定銘。當然,這只是個人膚淺的看法,論斷前輩大是不該,但不吐不快,只好先行告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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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則回應給 狠批

  1. 馬吉 說:

    TK Chan留言:給煜煜的信是公開發表,又不是私人信件,難免矯情造作。就如《傅雷家書》原本是父親給兒子的信,但寫信時已有將來出版的計劃,因此不像私人信件,更像是一部「著作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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