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先勇的《紐約客》


白先勇一九六三年自臺赴美不久,已着手寫「紐約故事」,但直至一九六五年寫了〈謫仙記〉,始有較清晰的中心主題,遂將〈謫仙記〉定為「紐約客」系列的首篇。一九六九年,他再寫了〈謫仙怨〉,同時還開展了另一「臺北人」系列。只因他全情投入後者的創作,便暫停了前者,但這麼一暫,竟暫了好些年,到一九七九年,他才寫了〈夜曲〉,一九八六年又有〈骨灰〉,然後是二OO三年的〈Danny Boy〉和〈Tea for Two〉。二OO七他將這幾篇交臺灣爾雅出版,命名為《紐約客》。他說:「《紐約客》一拖便是數十年……,我的出版人為等待出版這個集子恐怕頭髮都快白了,目下只有六篇,也只好先行結集。」

這《紐約客》裏的小說,並非都是首次結集。他一九六七年出版的第一本書《謫仙記》(臺灣文星書店),顧名思義,〈謫仙記〉正在其中。香港文藝書屋於一九七四年十一月出過本也叫《紐約客》的小說集,有劉紹銘寫的序,也似乎是他編定的。書中收錄了白先勇認可的屬於「紐約客」系列的作品,如〈謫仙記〉、〈謫仙怨〉,亦收錄了其他「美國故事」,包括:〈芝加哥之死〉、〈上摩天樓去〉、〈安樂鄉的一日〉、〈火島之行〉和〈冬夜〉。劉紹銘說,白先勇當初大概想將「紐約客」與「臺北人」平衡發展,最終是厚此薄彼。據估計,「臺北人」都是從上一代「聽來的故事」,因此有了距離,寫來較從容冷靜;「紐約客」則有「切膚之痛」,白先勇就是自己筆下的紐約客,怎可給自己開刀,是以較難下筆。這個說法,想來也不無道理。

臺灣學者應鳳凰曾有文章提及,臺灣在六十年代仍處於戒嚴時期,文星書店因「國民黨威權政府」的壓制而關門大吉,文星旗下的書四散飄零,「這些書籍版本氾濫,封面設計參差不齊,被換了商標大量印行,卻如無主孤魂,既無版權更無版稅,作家們只能啞巴吃黃連,生氣又無可奈何。」白先勇的《謫仙記》自無倖免。幸好他人在美國,眼不見為淨,只埋首創作。白先勇在爾雅版《紐約客》後記中,絕口不提香港版,想來他不是不知道有這版本,而是「眼不見為淨」也。

翻閱戴天《矮人看戲》(臺灣遠景二OO一年七月),其中有這麼一則日記:

「……所談為《白先勇自選集》……嘮嘮叨叨,但言出版如認真從事,可堵偷印之風。自十餘年前某『出版家』盜印先勇作品以來,坊間多種先勇作品,莫非『盜印』者也。」

那位「出版家」呼之欲出,該就是文藝書屋老闆王敬羲。那港版《紐約客》初版不久,即於一九七五年十一月再版,隔年又三版,銷路不錯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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