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友回應

近來愈發疏懶,甚少更新網誌,也不是沒有話要說,但總提不起勁。趁今天狀態不錯,且還些「文債」。

黃廣基

話說二O一三年二月曾在這裏提到黃廣基、藍釆文,並提到我很喜歡黃的一首詩,可惜記不完全。不料今年四月收到黃先生的回應,然後還跟他通了幾次電郵。在電郵中他將全詩抄錄了給我,終於可一睹全豹:

《詩贈釆文》

你說起故園風雨
我急忙掩住蘆葦蕭蕭的秋深
為怕小小的流螢也流來小小的烽火
為怕淺淺的一池鏡月
也冰冰地冰着湄河的憂愁

談及灘頭的星光談及
雨談及風花雪月的過往
異鄉人啊你看一株樹如何在此山坡
用落葉安慰泥土
讓多臂的根鬚向上的根鬚
悲憤地想遙遠地望

帶着喟嘆看蕭深的夜色悄悄地來
悄悄地去明天落的是雨是雪是凌亂的心事
踩亂的腳印如何追回它的前身
一條路,橫着未知
一條江,隔着永恆
這樣子這樣子的一種風流

看過鐮刀的必懂月冷
讓過江水的必解流雲
聽布穀鳥啊在此陌生的山林
一聲一聲
咕咕,咕咕,訴苦的叫着
異鄉人,異鄉人

我最後收到黃生的電郵是今年七月,他說現時卜居西雅圖,閒時除了讀書寫作,就是整理後園。他附了些照片,果然花木叢生,如此生活,令人好生欣羨。當時想回覆幾句,轉過頭又耽擱下來,真真不好意思。

馬建


又是話說有一回我在一篇〈得書小札〉中提及淘得馬建的書,多年後收到馬建留言:

「我也多年沒見過這本書了。封面是我的學生,溺水死了,我畫了這畫紀念她。」

大喜,於是將這句話在臉書轉貼。我恰好新近與馬建成了臉友,他看到了再作補充:

「這本書雖不厚,但是處女書吧。現在雖出了無數版,但頭一次手握印油香氣的心情還在。我畫學生董英是她被公安局叫去揭發我和她有不正當行為,以便有罪證抓捕我。她被審完放出來直奔我宿舍,告訴我情況。臨走告訴我公安人員警告她不准透露風聲,否則逮捕她。那個年代這是多大的勇氣。這書好像印了一千本。有空請把目錄拍一下傳來看看,都忘了放了哪幾篇小說。當時的青文書屋有一羣書友。包括陳雲根、陳慶源等一批有志者。他們把鑰匙交給我,關門後就我一人了,天天看到天亮,把在中國被禁的所有文學藝術政治社會等補了一課。那兒是我對香港最熟悉的家園。」

這一段寫得很動人,也證實我的推測,他這本香港青文書屋版的《你拉狗屎》果然是「處女書」。那書的目錄,還有序言,已遵囑上傳臉書,不妨再貼在這裏。



積風

一天,忽有臉友告知,喂,有人在昨天星期天的《明報》提到你,那究竟是不是你呀。《明報》我少有留意,於是找該文的網上版看看,果然是鄙人。該文題為〈我看《愛玲說》〉,作者郭梓祺,原是評劉紹銘新著,順便提到了我:

「在我看過的香港評論者中,對張愛玲作品的評價,我較同意馮睎乾及博客『書之驛站』的作者馬吉。我至今仍認為馮睎乾的〈初評《小團圓》〉是香港不可多得的文章,一天未有這水平的評論,《小團圓》的意義也注定是殘缺的。文章從他看英瑪褒曼《秋日奏鳴曲》的經歷開始,以張愛玲對李商隱和褒曼的評語作結,把她和《小團圓》安放在最恰切的網絡下,顯見其人其書的意義。馬吉較重視的可能是版本和資料輯錄,但零星的文學評論,眼光往往精準,如他的〈再說《小團圓》〉,便謂張愛玲在書中寫出了人心與整個社會和時代的衰敗,她對此雖然唏噓,卻畢竟懷緬。」

不少評論家總愛說張愛玲最好的作品都在大陸時期,去國之後便無甚足觀,像劉紹銘、水晶便是持這論點,其實大謬。我讀張原由《秧歌》入手,驚為天人,那才去找她早期的作品來看,覺得像〈金鎖記〉、〈傾城之戀〉等固然精緻,但畢竟「細眉細眼」,遠不及《秧歌》氣魄宏大。《小團圓》也是。當初張愛玲起意寫這小說,可能真是緣於「無賴人」的《今生今世》,想來個自己的版本,但寫到後來,以張的大才,自不甘局限於此,不斷有所提升,由自身而觸及整個時代。正如《秧歌》、《赤地之戀》,即使是「遵命之作」,然而落在張的手裏,亦大有發揮餘地。

《小團圓》出版之後,除了該不該出版的爭議,對其內容幾乎是一面倒的惡評。很高興知道郭梓祺,還有馮睎乾,都認同《小團圓》實乃上乘之作,且他們更愛《小團圓》多於《秧歌》,確是難得的知音啊。這兩本我其實覺得叮噹碼頭,不分軒輊,不過先入為主,仍以《秧歌》為第一吧。

這位郭梓祺,據知常在《明報》、《信報》撰文,可惜未嘗拜讀。早前他出過本《積風集》,頗獲好評,為了答謝知音,便打算去找來讀讀。誰知跑了多間書店,都只見二集,不見初集。前幾天路過美麗華商務,赫然看見初集、二集俱在,連忙捧了回來。看了幾篇,只覺文筆清爽,內容紮實,當真好書也。

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讀書雜記. Bookmark the permalink.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