侶倫的《黑麗拉》和《永久之歌》

侶倫一九一一年九月生於香港,原名李霖,又名李林風,是香港第一代新文學家,所辦的《鐵馬》(一九二九年創刊)、《島上》(一九三零年創刊)也是香港最早的新文學刊物。他曾自述:「《永久之歌》和《無盡的愛》是我最初的兩本集子。」(見《侶倫小說散文集》,香港星榮出版社一九五三年)。不過,據許定銘考證,他第一本書是散文集《紅茶》(香港島上社一九三五年);《永久之歌》(原名《黑麗拉》)則是他第一本小說集。

《黑麗拉》一九四一年七月由上海/香港中國圖書公司初版。在《讀者良友》創刊號(杜漸主編,香港三聯書店一九八四年七月)上,有侶倫的訪問,說《黑麗拉》出版後大受歡迎,「兩三個月內就印第二版,而且很快就賣光。」戰後他回到香港,出版社要求重印《黑麗拉》,為了節省成本,他「減少了兩篇小說,同時覺得《黑麗拉》名字洋化了些,不大好,便用另一篇小說作題名。」那便是《黑麗拉》的第三版,也是香港的第一版:《永久之歌》。


在《永久之歌》版權頁上,如是寫着:

中華民國三十年七月初版
中華民國三十二年十二月再版
中華民國三十七年六月三版

頭兩者當是《黑麗拉》的出版日期,第三項就是《永久之歌》的初版日期了。但那再版日期「中華民國三十二年十二月」,比初版隔了兩年,不是如侶倫所說的「兩三個月」。

我曾在網上見過《黑麗拉》的第三版,出版者仍是上海/香港中國圖書公司,版權頁寫着「中華民國三十二年四月三版‧5001-8000冊」。不過,我發現那是用紙條貼上去的,另外售價也貼了紙條,說是「每冊實售儲幣拾貳元正」。我聯絡書主將那紙條揭開,發覺正是民國三十年七月初版,印數1-2500冊,初版的售價是港幣七角。那位書主又翻查《民國時期總書目》(北京圖書館編,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一九八六年至一九九七年陸續出版),裏面說《黑麗拉》初版日期是一九四一年(民三十年)七月,但再版日期是一九四一年十二月。這個再版記錄倒是跟侶倫所說脗合。《民國時期總書目》是依據原書編寫的,大致可靠,但不知那版權頁有否如第三版那樣,是後來才貼上去的?

《永久之歌》內有篇〈三版附記〉,說「(《黑麗拉》)到再版出書時,戰事爆發了。在兵荒馬亂之中,據說也全部賣光了。離亂幾年,我自己想尋找一本再版的書,一直也沒法找得到。」原來侶倫也未曾見過再版。莫非此書根本未曾再版,只是出版商為了促銷,便將書貼上再版、三版字樣?那麼港版《永久之歌》其實不是三版,竟是再版?

《黑麗拉》收錄了小說七篇:〈黑麗拉〉、〈迷霧〉、〈絨線衫〉、〈鬼火〉、〈西班牙小姐〉、〈永久之歌〉和〈母親說的故事〉。《永久之歌》抽掉的是〈迷霧〉和〈鬼火〉。


版權頁上的出版資料是用紙條貼上去的


紙條揭開之後


(書影取自網上,謹此致謝。)

參考:

1. 許定銘〈侶倫的第一本書〉,原刊《文學評論》第十一期,二O一O年十二月。
2. 布衣書局論壇二O一一年九月三十日。
3. 香港文學通訊第73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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